陳輕雲躲閃的意思太刻意了,陳懷遠頓時明瞭。
雖然他並未有說什麼,但面色極為難看。他沉著臉瞪了陳輕雲幾眼,才拂袖道:「你給我好好整理。」
「是。」
陳輕雲低著頭,從不輕的關門聲中聽出了陳懷遠的怒火。
她早就聽見了陳懷遠的腳步,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刻意吸引他。
直到傍晚的時候,陳明珠才回來和陳輕雲回家。見她一路興趣不高,陳輕雲便有了幾分的估量。
前世趙泓鈺一直都沒有對陳明珠產生過興趣,而他喜歡的女子,竟然是……
原本剛入府便想回到屋內的陳明珠和陳輕雲一入家門就被叫了去,一如陳輕雲所料,陳懷遠本就脾氣不好,半個下午,顯然不夠他消氣。
「明珠!」陳懷遠怒喝一聲,「你今日沒在書房,是去哪裡了?」
聽到父親的問話,陳明珠渾身一顫,接著惡狠狠地看了低頭裝啞巴的陳輕雲一眼。不是說好的替她打掩護嗎?這個陳輕雲,真是沒用!
「爹爹,我只是……」陳明珠心懷忐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只是姐姐和我說,沒關係的,我才會去。」
好傢伙,做什麼都還記得甩鍋。
聽到此言,謝舒語縱然吃驚:「明珠,你怎麼能這麼說?」
「孃親,我說的是實話啊!」陳明珠睜大眼睛,一派無辜,「姐姐答應我了,所以我才會想出去玩的。不過也不怪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貪玩……」
陳明珠每說一個字,陳懷遠的臉色就黑了一分。
「陳輕雲!」陳懷遠怒吼,「身為姐姐,你是怎麼教導妹妹的?看來你還不知悔改!來人啊!把她關入祠堂好好反省!」
「老爺!萬萬不得啊!」謝舒語大驚,「輕雲縱使有錯,那也只是因為她寵愛明珠而已!而且輕雲本就大病初癒,身子虛弱,要是又出了實情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陳懷遠有沒有聽進去謝舒語的話,只是神情卻好上了許多。
半晌,他才擺了擺手:「罷了,這件事就這麼過了吧,你們下去吧。」
他這才看了眼陳輕雲,從始至終,陳輕雲一直都是低著腦袋,似乎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時,她抬頭了。
似乎是察覺道了他的視線,她的目光直直對上了陳懷遠的雙眼。那是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幾乎揪不出任何感情,就像最為平靜的一汪泉水,清澈見底,卻是——
水至清,則無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懷遠總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麼。
不過他又立即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可笑,這可是他的女兒,他想怎麼處置都沒有問題,而他的女兒,難道會恨他不成?
是,陳輕雲的確不會恨他。
但從此以後,她也不會將他當作一個父親。
可能在別人眼裡,陳懷遠只是因為陳輕雲沒有做個好姐姐而生氣。但是陳輕雲太清楚了,陳明珠是他寵愛的女兒,他捨不得懲罰她。
於是,所有的一切,都被遷怒到了自己的身上。
……
京城最為熱鬧的,便是那條著名的桃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