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大堂。
呈四方廳堂之內,一對男女端坐於檀木椅上。
男人儀表堂堂,劍眉星目,天生一副正氣模樣。女人則看上去三十出頭,姿態雍容,妝容精緻的面上滿目溫柔。
陳輕雲一踏入門,便是這幅景象。
她的父母。
陳輕雲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爹孃,俗話說,養育之恩,湧泉相報。但正是因為他們的愚昧和偏愛,害得自己死於非命。
「今日怎麼那麼晚回來?」陳家家主陳懷遠道,他的目光掃過陳輕雲,最終落於一旁的陳明珠上。
陳輕雲並沒有掠過這個細節。
無論是哪輩子,陳懷遠都是獨寵陳明珠。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姐姐被夫子罰了……」陳明珠脫口而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連忙捂住嘴巴,「不對不對,我亂說的!」
陳懷遠蹙眉,這番話語讓他終於看向了自己的嫡女:「此話當真?」
來了!陳輕雲並沒有說話,她垂著腦袋,讓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前世正因為陳明珠的陷害,她因為倔強不肯認罰,不僅被打了幾大板不說,還被關入祠堂,至此沾染疾病,羸弱了一生。
「不是這樣的!夫子已經原諒姐姐了!」陳明珠滿是心急,「爹爹千萬別生氣,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胡鬧!」陳懷遠一拍扶手,「陳輕雲,你身為陳家嫡女,竟然一點規矩都不知。這件事若是被傳了出去,你讓陳家的顏面何在!」
「老爺!」母親謝舒語焦急辯解,「既然明珠這麼說,定然不是什麼大事,又何必和小孩子斤斤計較?」
「陳家幾年來堆積起的名聲,可不是給這個孽女拿來毀的!」似是心意已決,陳懷遠揮手打斷謝舒語還未來得及脫口的話語,「來人,把這個孽女拖下去,帶到祠堂緊閉七日!」
「不用了。」原本沉默不語的陳輕雲突然開口,「我自己走。」
什麼?
陳明珠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她最清楚陳輕雲的性格,明明沒用到不行,卻偏偏死要面子,現在怎麼變得那麼容易妥協?
陳輕雲並不蠢,她如今重生為十三歲,還沒有能力和陳懷遠抗衡的能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陳輕雲的妥協顯然是出乎意料的。
陳家的祠堂是家內專門緊閉的地方,掐指算算也有幾年的歷史,再加上下人疏於打掃,更是略顯破舊。
本便窄小的屋內堆積灰塵,牆角灰黑片片,紙糊窗子已是破碎漏風。
陳輕雲對這裡並不陌生,畢竟緊閉對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只是,她似乎從醒來就未有進食,如今倒是飢腸轆轆。
「姐姐!」
嬌喝響起,只聽咔嚓一聲,老舊的木門被微許開啟。
陳明珠緩步走進,明媚的小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委屈與難過:「姐姐,對不起,都怪我一時嘴快,你一定要原諒我!」
「嗯。」
淡淡的回應讓陳明珠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