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來的西裝,忙碌的模樣看起來卻跟當時的少年沒有多大區別,只能說做菜越來越嫻熟了。

梁薄做菜動作不停,嘴上嚷著,「還沒,差一塊錢。」

「哦。」蘿蔓點了點頭,「那現在還上?」

「沒錢,最近手頭有點緊,先欠著吧。」

分分鐘進賬天文數字的梁薄說起慌也信手拈來。

惹得蘿蔓都忍不住多看他幾眼,「你們公司這麼困難?」

「是啊,可難了。」

梁薄端著飯菜,直接擺在蘿蔓面前,「畢竟那麼大的企業運轉起來都需要資金,別看我們外表光鮮亮麗的,實際上都是負翁。」

「放心,錢不會丟,我肯定會還上的。」

蘿蔓,「哦。」已經被飯菜吸引,開始吃飯了。

梁薄不太餓,沒有多少胃口,不過就算不吃,在這個屋子裡待一會兒就覺得自在的多。

接下來的時間梁薄還是照付他的房間錢,五倍的房間錢每個月不缺,那一塊錢愣是不交,跟個老賴似的。

不過老賴也沒有這樣的老賴,賴一塊錢的。

蘿蔓提過一次,見他還是沒有補上的意思,也就沒再提了。

……

蘿蔓給梁薄主動打電話的時候,梁薄正在國外。

梁氏在他的帶領下發展迅速,而梁薄很顯然並不滿足於國內市場,他還想要掙外國人的錢。

梁薄正在初步跟國外企業談涉,為了顯示對這場合作的重視,梁薄必須在場,更何況讓別人來談,梁薄也不放心。

這個專案前期就經歷了三四個月,在這三四個月裡梁薄頻繁的出國回國,做飯當然來不及給蘿蔓做了,蘿蔓當時表示沒問題,她可以點外賣。

梁薄其實並不太想讓蘿蔓點外賣,不過他也知道這是沒法子的事兒,在今後像這樣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每次回國去看她,她也跟往常一樣,懶得像只貓,還是一隻生存力超強的貓,活蹦亂跳餓不死的那種。

梁薄也就放心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操心個啥子勁兒,他當時氣得故意想要餓一下那個女人,她都可以狂點好幾家外賣,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上就是這麼殘酷。

有他沒他,對那個女人來說,一個樣,莫得區別。

接到蘿蔓的電話,梁薄本來就因為合作已經看到勝利曙光心情不錯,在看到她的來點之後,這種喜悅就又上了一層樓。

這好像是她主動給他打的第一個電話?

「喂?」

「嗯。」

那邊聲音還是跟往常一樣懶懶的,她像是經常睡不醒似的。

「有什麼事兒嗎?」

梁總聲音是穩的,還帶著點兒成功人士的味道,他最近跟別人學的,雖然當時心中吐槽了無數個裝逼,但現在也自然而然的用上了。

跟別人吵架;有人欺負她;遇到了沒辦法解決的事兒?

很顯然,這些都不屬於蘿蔓身上會發生的。

那……一定是想他,想他,想念他做的菜了吧。

畢竟外賣那玩意兒,剛吃幾下還ok,吃多了就油膩了。

梁薄還是一個挺有自知之明的人。

蘿蔓,「我想告訴你一聲,以後不用轉錢過來了,因為房子不能租給你了,我要出去一段時間。」

話筒的聲音漂洋過海傳過來,就算效能再好,也有點失真,梁薄覺得一時間居然聽不太明白。

不過他還是穩的。

「去哪兒玩,什麼時候回來……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些適合旅遊的國家。」

在梁薄看來,蘿蔓是他見過最宅的人,比宅男還要宅,居然也有坐不住想要出去轉轉的一天。

他倒是以前大半個地球都玩遍了,可以給蘿蔓介紹。

「房租錢還照樣給你,我就算不進去也沒事兒。」

「我有不少東西放在那裡。」

想了想梁薄又補充上這麼一句話。

然而蘿蔓還是拒絕了。

「我也不知道去哪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還是別租了吧,鑰匙給你留著,你到時候直接拿就行。」

梁薄皺著眉,就這麼著急嘛,等不到他回國?

一邊捂著話筒,對旁邊助理小聲囑咐準備買回國的機票,一邊在說完之後對那邊道。

「蘿蔓,你該不會得了什麼絕症了吧?」

不怪梁薄這麼腦洞大開,蘿蔓這突然跟交代後事似的,梁薄之前還是跟著看了一些八點檔肥皂劇。

「你要是得了絕症也沒什麼,現在醫療這麼發達,還可以拯救拯救……」

那邊頓了頓,然後響起了帶著輕笑的四個字。

「你想死嗎?」

隔著手機就已經感受到了殺氣,梁薄面前彷彿出現了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

絕症?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梁薄這些人怕是連骨頭灰都沒了吧。

梁薄,「我還沒有一塊錢沒有還你。」

女人咦了一聲。

「算了,不用還了,我大度,不計較。」

梁薄:……

一塊錢有什麼大度不計較的!

「好了,不聊了打工仔,我要走了,拜拜。」

這個世界已經崩的不能再崩,1314早就被蘿蔓給弄怕了,蘿蔓在這裡還多待了一會兒,是覺得東西怪好吃的,不過再好吃也有膩的時候,可以去搞點新花樣了。

能給梁薄打個電話,蘿蔓都覺得自己夠義氣的了,看在他還算能掙錢的份上。

梁薄不知道蘿蔓給他打電話道別已經是破天荒了,在他看來就是那個女人完全沒有徵兆的留下一個要離開,還不知道去哪兒的電話,他甚至來不及回應,電話就結束了。

再撥回去,對不起,你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

「小梁是吧?」

奔波了12個小時,直接跨越了大洋,沒有倒時差,一下飛機梁薄就風塵僕僕的趕到蘿蔓在的小區。

他現在不用照鏡子,估計自己也像個喪家犬似的,當時來接他的司機,都頻頻的通過後視鏡去看他。

不過樑薄已經沒有精力去注意那些了。

在他抬步想要往樓棟裡走的時候,被老太太給叫住。

梁薄在這邊住了好幾年,對老太太還有些印象,有時候他會幫她提一些東西,而現在拿著馬紮坐在門口的老太太叫住了他。

「你怎麼這幅模樣?」

「喏,給你鑰匙,你姐讓我給你的。」

老太太倒是沒有深究,把一串鑰匙從口袋裡撈了出來,是蘿蔓住所的鑰匙。

蘿蔓基本上不太出房子,就算出來也是跟梁薄一起,梁薄在丟了一串鑰匙之後就索性沒配。

老太太對梁薄的印象還停留在他上高中的時候,自然而然的以為這兩對高顏值的男女是姐弟。

「她走了?」

梁薄就像是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一般。

老太太有些耳背,沒有回答梁薄的問題,一個人還在那裡碎碎念著。

「你姐讓你願意住,就住。」

對蘿蔓來說,反正就是一套空房子,哦,還不是她的房子。

既然梁薄這麼喜歡,那就住唄。

老闆對打工仔最後的溫柔。

梁薄知道得不到答案了,接過鑰匙道了一聲謝,就慢慢的往樓棟走去,這次倒是沒有跑,大概已經知道面對的是什麼了。

饒是如此,當開門是一片空蕩,明明傢俱什麼都沒變,明明桌上還有綻放的鮮花,跟三年前帶著不安踏入這個房門,跟無數次回來都一個樣。

應該窩在沙發裡,吃那些在他看來是高熱量垃圾食品的女人卻不見了。

梁薄沒有走進去,就這樣靜靜的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

他突然知道為什麼明明有錢卻只付一半,搞什麼分期,還有死賴著那一塊錢了。

原來……那是她們兩個之間唯一的聯絡啊。

在深惡痛絕,恨不得掐死她的同時,那個人對他居然也變成另外一個意義上的牽掛了。

「老子才不稀罕住在這裡呢,我要回去住大別墅!」

「別搞得像施捨我似的,垃圾蘿蔓,騙我房租,再見!」

男人仰著頭,神色倨傲,就像是那個17歲的刺頭少年。

沒有再停留,關上門,大步流星的離開,走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艹!」

他突然像是洩憤一樣罵了一句髒話。

沙子裡進眼睛了。

……

梁薄一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從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到最成功的的華國商人,福布斯常客,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卻是創辦的基金會——

惡魔基金會。

惡魔基金會向所有有需求的人開放,不是免費的,除了本金還上之外,還有利息。

一元。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有一元的利息,不過已經相當於沒收,作為安全,借錢快,還錢不催的基金會,還是受到了廣大需求者的青睞。

梁薄跟方澤寒早些年還有過一些接觸,後來他到了更高的層次,方澤寒就已經不在他的合作列表當中了,梁薄倒是聽說過,方澤寒跟當時那個神叨叨的女朋友分手了,找了一個家世相當的名媛結婚生子。

在沒有梁薄瘋狂送人頭,方澤寒的事業還不錯,卻沒有小說當中那麼成功。

段雲舒跟方澤寒矛盾越來越大,宴會當晚鬧掰,兩個人最後雖然合好,方澤寒的心中始終留下了一根刺;再後來方澤寒發現段雲舒跟她的學長有曖昧,就果斷的跟段雲舒分了手。

兩個人的感情並沒有那麼堅固,在沒有外界推動下,更像是一盤散沙,不用風吹就散了的那種。

就像是1314經常掛在嘴上碎碎念念的那句話——崩了,徹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