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現在她嫁給了心上人徐潛,如願生了個健健康康的女兒,家人也都安好,日子太舒服,阿漁好希望可以一直這樣繼續舒服下去。

但今年註定不是個太平年,按照前世,四月初西北便會傳來戰報,父親與大哥也會出徵。

沒幾天了。

果不其然,四月初二,西北傳來八百里加急戰報,胡人率四十萬鐵騎南下,欲奪大周江山。

建元帝與內閣商議後,派出三隊大軍,其中東北大軍由曹廷安、曹煉父子統領,中央大軍建元帝御駕親征,西北大軍由徐潛統領。京城前朝交給二皇子簡王與內閣理政、曹皇后管理後宮。

除了太子理政換成了簡王,一切都如前世。

阿漁再次送走了徐潛,但她更擔心的是遠赴東北的父兄。

·

六月裡三路大軍分別傳來捷報。

阿漁並沒能放心,因為上輩子父兄便是在大周勝局已定的情況下出的事,而那發生在寒冷的冬月。

下午的時候,空中突然烏雲密佈。

阿漁有點擔心女兒會害怕打雷。

寶蟬一邊關窗一邊憂慮道:「這會兒寶蝶應該已經在回府的路上了,不知她有沒有帶傘。」

寶蝶的老家在京郊,每月都會回家一次。

阿漁忙讓吳隨派人去接應寶蝶。

寶蝶可是夫人身邊有頭有臉的大丫鬟,吳隨反正也閒著,自己趕車去了。

剛出城,瓢潑大雨便嘩啦嘩啦落了下來。

從寶蝶老家進城就一條土道,吳隨披著蓑衣趕車,大雨如霧,路上經過的車馬都在狂奔,少見行人。

吳隨猜想寶蝶可能會尋個能避雨的地方,便專門盯著土路兩側的亭子看。

瞧著瞧著,旁邊忽然疾馳過一輛尋常無奇的馬車,只是車跑得太快,擦身而過時,車簾飛起,吳隨正好看過去,就見一個女子歪歪地靠著車板,有個男人正在脫她的衣裳。

這畫面太過震驚,吳隨愣了一下,才忽然反應過來,那女子是寶蝶啊!

「站住!」

吳隨暴怒,一邊大叫一邊解開馬繩,丟車騎馬朝剛才的馬車追去:「住手!那是國,那是我家丫鬟,前面的人你不想死就給我住手!」

馬車中的男子正要一逞獸慾,聽到追趕聲,他微挑起簾子,大雨瓢潑認不出車後的人是誰,但主子吩咐此事必須隱秘,現在追趕的人分明是國公府的,而且極有可能是五爺身邊的人,男子迅速穿好褲子帶上黑色面巾,從前面車廂出去,對趕車人道:「事情有變,撤。」

車伕聞言,也戴好面巾,與同夥同時跳下馬車,分頭衝向雨霧。

馬車還在瘋狂前衝。

吳隨哪個都不能追,只能先去救寶蝶。

騎馬更快,吳隨跳上旁邊的馬車,勒住馬繩將車停到路旁。

面前停穩,吳隨立即探進車廂。

沒有人扶著,昏迷的寶蝶已經倒在了地上,衣衫凌亂,露出上半身大片肌膚,但裙子尚在。

吳隨別開眼,一邊用衣衫裹好寶蝶,一邊將寶蝶扶正,冷靜片刻,吳隨低頭去掐寶蝶的人中。

他掐了幾次,寶蝶才疼醒了。

看到吳隨,寶蝶面露迷茫,下一刻,她忽然想起昏迷之前的事,突然下雨,她跑到最近的涼亭避雨,亭中就她一人,一輛馬車疾馳過來,寶蝶以為他們也要避雨,不想車上跳下來兩個蒙面之人,寶蝶逃跑失敗,被其中一人抓住捂住嘴,後面的事……

「我……」寶蝶面露絕望,攥緊了領口處的衣衫。

吳隨雙手握住她肩膀,聲音堅定:「你別擔心,我來的還算及時,賊人並未得逞。」

寶蝶心中稍定,試著感受了下,底下確實沒有什麼異樣,只有後頸捱了賊人一掌,以及被吳隨掐疼的人中。

吳隨見她不慌了,鬆開手,恨聲道:「竟敢在京城地界搶人行兇,若非救你要緊,我定饒不了他們。」

寶蝶怕他報官,懇求道:「我在夫人身邊做事,求吳爺保全我的名聲。」

吳隨還沒有那麼蠢,就算不為寶蝶為了夫人,這事也不能聲張。

「先回府再說。」

吳隨趕車回到自家馬車旁,重新系上馬,再撐傘來接寶蝶。

寶蝶才經歷過一場劫難,雙腿發軟,下車時一腳踩空,吳隨見了,一把丟開雨傘,將人抱了個滿懷。

兩人的衣裳都溼了精透,這一抱,寶蝶只覺得吳隨胸硬如牆,吳隨則覺得她身軟如棉。

一個低頭一個仰頭,目光相撞,兩人心頭都是一條,匆匆別開。

「多,多謝吳爺。」寶蝶慌亂不安道。

吳隨胡亂應了聲,一手扶她一手抓起雨傘,送寶蝶上了自家馬車。

車廂隔絕了大雨,寶蝶一人坐在車中,心緒煩亂。

進城後,寶蝶終於下定決心,隔著簾子對吳隨道:「吳爺,我……」

「你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我可當不起你這一聲爺。」吳隨知道她肯定還在後怕,故意戲謔道。

寶蝶咬唇,改口道:「吳大哥,這事可以不告訴夫人嗎?我不想她擔心,五爺與侯爺都在戰場上,夫人已經夠亂了。」

吳隨想了想,應承道:「好,回頭我派人私查此事,一定給你個交代。」

寶蝶低聲道謝。

街上人少,馬車急行,轉眼就到了國公府。

吳隨、寶蝶一人撐著一把傘,一前一後地來到了春華堂。

道了別,寶蝶自己去後院了。

她先回房換了衣裳,再去見夫人。

阿漁見她頭髮都溼了,心疼道:「以後晴天回家也要帶把傘,夏日天氣多變,別再淋了。」

寶蝶笑著點頭。

因為前世的經歷,阿漁對寶蝶格外注意,現在見寶蝶腦袋比平時垂得低,阿漁心中一突,先叫寶蟬下去,她再走到寶蝶面前,低頭要去看寶蝶的眼睛。

寶蝶試圖躲閃。

但阿漁看見她人中處的紅色指甲掐痕了。

不知為何,阿漁一下子想到了徐演!

前世徐演使計將寶蝶騙去了正院再強佔了寶蝶,嫁過來後,阿漁一直都不許身邊的丫鬟單獨離開春華堂,難道徐演竟趁寶蝶離府時出手了?

「怎麼回事?」阿漁渾身發抖,怕寶蝶又被人欺負了去。

寶蝶不想說,可夫人抖成這樣,那份關心叫寶蝶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害怕,突然哭出了聲。

「夫人,我,我路上遇到了歹人……」

與此同時,城外的一處莊子上。

兩個蒙面人跪在一身家常袍子的徐演面前,其中一人低聲回稟道:「回國公爺,屬下帶人過來時遇到了春華堂的小廝,可能他透過簾縫認出了寶蝶,騎馬來追,為免暴露身份,屬下不得已半途而廢。屬下辦事不力,願意領罪。」

徐演笑了下。

這一年阿漁懷孕養胎,母親看的緊,他沒有可乘之機,後來才想到可以從她身邊的丫鬟下手。只要拿捏了一個丫鬟,屆時裡應外合,便能製造機會得一次之歡,只要一次,只要阿漁能助他恢復人道,徐演絕不會再碰她。

然而他第一次出手,事情就辦砸了。

這次失敗,便等於以後都不用指望在外面拿住寶蝶。

「下去吧。」徐演淡淡道。

二人互視一眼,低頭告退。

門外,自有徐演的心腹替他收拾無用之人。

人死了,徐演坐上馬車,不急不緩地回了國公府。

人證沒了,物證沒有,五弟身邊的人如何都懷疑不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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