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父女之間沉默了許久。

主要是曹廷安從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

院子裡熾哥兒的玩鬧聲時不時傳進來,曹廷安看眼窗子,皺眉問:「徐五可知道你喜歡他?」

阿漁攥攥衣角,小聲道:「應該不知道吧。」

曹廷安不信:「那他今日過來做什麼?別告訴我他真的只是來看飛絮的,你若撒謊,我馬上去找他算賬。」

阿漁慌了,父親這火爆脾氣,見了徐潛還不打起來?

想撒謊也編不到合適的理由,但若說出實情,叫父親知道徐瓊那般陷害過她,父親還是會去國公府大鬧一場。

電光石火之間,阿漁突然想到了上輩子,於是她慚愧地低下頭,將上輩子她醉酒幸而遇到徐潛才得以保全名聲一事當成這輩子發生的事說了,現編道:「當時我不好意思告訴他是我自己嘴饞才偷喝的,只推說徐家大姑娘強迫我喝,他認為我受了委屈,還是關係名節的委屈,提出贈我一塊兒寶石做補償……今日我沒去國公府,他便過來送我了。」

曹廷安完全相信了女兒。

因為他知道徐瓊確實一直與女兒不太對付,也知道女兒沾酒便醉。

如此看來,徐潛還算個君子,既沒有在女兒軟弱無力時動手動腳,又懂得替他們徐家人補償女兒。

寶石雖然昂貴,但關係到女兒的名節,送塊兒寶石也不算什麼。

「他以後再找機會送你也可以,為何非要今日登門?」曹廷安疑惑地問。

這個阿漁就答不出來了。

曹廷安皺眉沉思。

阿漁悄悄抬眸,見父親並不是特別生氣的樣子,她咬咬唇,忍不住試探道:「爹爹,我,我喜歡他,您,您贊同嗎?」

曹廷安目光一寒:「你才多大,根本不懂什麼叫喜歡,回去吧,少胡思亂想。」

阿漁:……

她白著小臉跑了出去。

女兒才走,曹廷安就有點後悔了,他只是不想這麼輕易就便宜了徐潛,並非真的要教訓女兒。

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為了這個,這晚曹廷安失眠了,擔心好不容易才漸漸開朗的女兒又變得怕他。

都是女兒,曹溋、阿漁在他心裡的地位肯定不一樣,一個生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姨娘,一個生母卻是他這輩子最中意的女人。

「侯爺有什麼煩心事嗎?」他翻來覆去的,江氏也睡不好,聽曹廷安又嘆了口氣,江氏索性坐了起來,困惑問道。

曹廷安再度嘆息:「阿漁,怕是要怨我了。」

江氏大吃一驚:「她為何要怨您?」

曹廷安就簡單地解釋了下,只提女兒喜歡徐潛,他不同意,忘了提徐潛幫了女兒之事。

江氏這才知道女兒小小年紀居然有了意中人,還是丈夫十分不恥的那位風流子弟徐五爺。

她不禁站到了丈夫這邊,寬慰曹廷安道:「侯爺放心,這事您說的對,那徐五爺絕非阿漁的良人,回頭我去勸勸阿漁,她便明白您的一片苦心了。」

曹廷安:……

徐潛真不是女兒的良人嗎?

上次他與徐潛同時帶兵出征,雖然他是主帥,但徐潛立下的戰功並不比他少,戰役結束分派戰功時,徐潛淡然處之,並未有任何功利之心。

這般年紀,這般才幹,這般心胸,曹廷安打心底是佩服的,喊徐潛「小五」除了調侃,也有幾分是因為嫉妒徐家好風水,又出了個頂天立地的兒郎。

能叫曹廷安佩服的人可不多,說句大不敬的,建元帝都沒什麼叫他真心欽佩的地方。

「其實,徐小五配咱們阿漁也還行。」夜深人靜,曹廷安總算跟江氏說了句大實話。

江氏:……

真正瞭解了徐潛為人後,江氏的心情大變樣,既為世間有這麼個好女婿人選感到高興,又變得患得患失起來:「眼下只是阿漁喜歡徐五爺,徐五爺那等身份,能看上咱們阿漁嗎?」

這話曹廷安就不愛聽了,黑著臉問:「他什麼身份?他是皇上表弟,阿漁還是皇后的侄女呢,他們在一起,門當戶對,誰也不比誰尊貴。再說了,他都跑咱們家來找阿漁了,對阿漁會沒有那個心思?說不定準備紅寶石的時候就已經存了親近之心了,不然他怎麼不送別的貴重東西?」

江氏怎麼想都有道理,急著問:「那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曹廷安煩躁道:「婚事等他來提親了再說,我現在只怕阿漁恨我。」

江氏是個非常容易動搖的人,曹廷安說徐潛不好,她信了,今晚曹廷安罕見地誇了徐潛一番,江氏登時便認定徐潛乃最適合女兒的佳婿。

見曹廷安發愁,她扯扯他的手,輕聲提點道:「這事簡單,既然阿漁喜歡徐五爺,您若能幫她了了這門心願,她感激您都來不及,怎捨得恨您……」

曹廷安猛地抬頭。

江氏心虛,嗖的鬆開手。

曹廷安反應過來,沉聲問:「你想阿漁嫁給他?」

江氏低頭,支支吾吾地道:「我,我都聽您的。」

曹廷安還是不甘心就這麼將女兒送出去,但他吸取了教訓,沒有再兇江氏。

「睡吧,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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