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徐潛只好平躺回去。

徐老太君摸摸兒子的額頭,確定兒子沒有發熱,她神色緩和了很多,一邊幫兒子掩被角一邊數落兒子不懂事:「這麼大人了,還當五叔呢,竟連幾個侄子都不如。」

徐潛抿了抿唇。

徐老太君嘮叨完了,這才道:「你派人去傳話時正好瑛姐兒、阿沛、阿漁都在,她們關心你,跟我一塊兒過來瞧你了,你躺著別動,我叫她們進來。」

因為兒子與三個小姑娘差了一個輩分,徐老太君自覺無需避諱什麼。

徐潛還在震驚母親居然帶了旁人來,徐老太君已經喚人了。

徐潛眉峰微蹙,旋即又平展開,換上一副冷冰冰的威嚴表情。

徐瑛、曹沛、阿漁前後走了進來,再在徐潛的床頭、徐老太君身側一字排開。

「五叔,您好些了嗎?」徐瑛最先開口道。

徐潛朝侄女扯了扯嘴角:「一點小病,並無大礙。」

曹沛第二個發言:「五舅舅,現在早晚還冷著呢,您記得多穿點。」

徐潛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握成拳,一邊將對母親這番安排的不滿壓下去,一邊還算客氣地道:「好。」

說完,他略帶不耐煩地看向離床頭最遠的曹家四姑娘,等著她的嘮叨。

阿漁卻只是痴痴地看著他。

許是生病的緣故,徐潛還沒來得及打理,鬢髮略顯凌亂,頭頂的髮髻也有點歪了。但他五官清俊,便是身在病中這樣躺著,在阿漁眼裡,他依然俊美無雙。

關心的話兩個姐姐都說過了,阿漁不知還能說什麼,對上徐潛幽深的眼眸,阿漁臉上一熱,慌亂地低下了頭,小手無意識地繞著腰間的香囊。

徐潛:……

是他會錯意了,還是這個小丫頭真的害羞了?

可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羞什麼?

徐潛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對母親道:「我這屋裡全是病氣,您先帶她們回去吧。」

隔得遠,徐老太君沒瞧見阿漁的神色,倒是看懂了兒子的臉色:不歡迎、煩。

「好好好,我們走了,你安心養病,我們自去聽說書。」徐老太君半是賭氣半是炫耀道。

徐潛一臉平靜。

徐老太君哼了聲,打頭走了,三個小姑娘尾巴似的跟著。

要分別了,阿漁終於想起她此行的名義了,看眼前面的堂姐,阿漁不禁放慢腳步,待距離稍微拉開了,阿漁才一歪身子,悄聲對床上的男人道:「五表叔,醉酒傷身,以後您少喝點。」

怕被徐老太君或兩個姐姐發現,阿漁飛快說完,連徐潛的神色都沒來得及看,便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徒留徐潛愣在了床上。

剛剛,曹廷安的小女兒是在管教他?

急慌慌趕上堂姐的阿漁臉紅心跳的,沒注意送客的小廝偷偷瞄了她好幾眼。

吳隨、陳武都是徐潛身邊的紅人,吳隨主要負責打理他的內務,陳武則隨他出門當差。

偷瞄阿漁的便是吳隨。

待客人們離去,吳隨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陳武,興奮道:「剛剛走在最後面的姑娘是誰?」

陳武見過阿漁,平靜答道:「平陽侯府的四姑娘。」

吳隨眼睛一亮:「五爺的飛絮就是送她了?」

陳武點頭。

吳隨心裡的小算盤自發地撥動起來,再次拉住無心閒聊的陳武:「你跟我說說,送馬那天咱們五爺對四姑娘如何?」

陳武:……

都兩年前的事了,他怎麼記得?

古怪地看眼吳隨,陳武一甩胳膊,走了。

跟他問不出來,吳隨在院子裡待了會兒,直接進去找主子了。

他先倒了一碗熱茶,殷勤地端到床前:「五爺,喝口茶吧?」

徐潛確實渴了,靠到床頭,接過茶碗連灌了半碗。

放下茶碗,見吳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臉神秘又欠揍的笑,徐潛皺眉問:「何事?」

吳隨嘿嘿笑:「五爺,剛剛四姑娘跟您說什麼了?我瞧她出來時臉紅紅的,倒像害羞了。」

徐潛端著茶碗的手一抖。

吳隨竟然也覺得她在羞?

「什麼都沒說。」徐潛淡淡道,將茶碗還給吳隨,他長腿一抬,坐到床邊穿鞋。

吳隨急道:「您要去哪兒?老太君囑咐了叫您好好養病。」

徐潛:「閉嘴。」

這點小病就動不了,傳出去讓人笑話。

吳隨熟知自家五爺的脾氣,也不再勸了,只歪著腦袋意味深長道:「五爺,四姑娘長得真好看,您當年送她飛絮真沒白送。」

徐潛抬頭,皺眉問道:「何意?」什麼叫沒白送?

吳隨指了指自己的臉,笑得更不正經了:「小姑娘只有看到喜歡的男子才會臉紅,我看啊,四姑娘對您……」

他沒說完,徐潛一腳踹了過來:「放肆!」

那丫頭每次見面都乖乖地喚他「五表叔」,尊敬有餘,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踹完之後,徐潛厲聲懲罰吳隨去找陳武自領十大板子。

吳隨:「五爺,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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