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兩人出去找了個地方,四下無人,沈京墨直接了當的問道,「你想說什麼?」

沈空青眼神沉沉的,不知在看什麼,「你想要我手裡的股份嗎?」

沈京墨不假思索的說道,「要啊,為什麼不要?我可以出高價買你的股份。」

他手頭的錢應該夠了,實在不夠,就找連翹要唄。

反正他是買來送給女友的。

沈空青眼神閃了閃,「不,我不要錢。」

沈京墨微微蹙眉,他喜歡錢貨兩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喜歡欠人情。

「那你要什麼?」

沈空青的神色變了,變的陰翳,「我只有一個要求,你這輩子娶誰都行,就是不能娶連翹……」

沈京墨不等他說完,扭頭就走,果斷又利落。

根本不想跟對方多廢話。

沈空青呆了幾秒,趕緊叫住他,「沈京墨,你是什麼意思?」

沈京墨的眼神充滿了憐憫。「你這種人是最可悲的,費盡心機,到頭來一無所有,我可不想落的跟你一樣的下場。」

跟妻子離婚,兒子去世,女兒進了精神病院,他是孤家寡人了。

沈空青失去了一切,更見不得別人幸福,更想破壞。

「你可以得到京仁堂。」

他極力挑起沈京墨的野心,但凡是個男人,都有著強烈的野心。

這世上也沒有真正的忠誠。

沈京墨全看在眼裡,忍不住搖頭嘆息,「京仁堂是你的執念,但不是我的。」

連翹才是他的執念,相比事業,他更在乎家人。

沈空青非常失望,「那好,我就將股份賣給申家。」

申家也是中醫世家,不怎麼入流,但這一代的主事人挺有魄力的,一心想發展壯大。

這是威脅了,但沈京墨神色不變,「好,沒問題,我也把我那一份賣給申家,對了,連翹手裡也有,一起賣了。」

京仁堂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拿來威脅他們,份量不夠。

但對沈空青來說,京仁堂是他生存的意義。

「沈京墨,你瘋了嗎?京仁堂是沈家幾代人的心血,怎麼能說賣就賣?」

他反被威脅了!

沈京墨涼涼的說道,「你能賣,我們為什麼不能賣?京翹醫院就要開張了,以後那是我的主戰場。」

再說了,他手裡有沈家的醫書,就算京仁堂倒了,他也能重新建一個。

沈空青又氣又怒,「你既然不稀罕,把股份給我。」

沈京墨無所謂的點頭,「可以啊,市場價的兩倍。」

只要給錢就行。

沈空青的臉色一僵,他沒有那麼多錢。

這些年賺了錢就買藥材,給母親買首飾,給妻子敗家,給兒女零用,開銷很大。

他和沈南星補關進牢裡,更是動用了大量的錢財疏通,手頭的現金並不多。

沈京墨冷笑一聲,「怎麼?你還想免費?想什麼美事呢?小叔,痴心妄想是一種病。」

他們是什麼關係,他心裡沒數嗎?

沈空青心裡不是滋味,一步錯,步步錯,他淪落到這個地步,到底是誰的錯?「你不差錢。」

「是啊。」沈京墨落落大方的承認,「但誰會嫌錢多呢?」

沈空青眼睛眯了起來,看著有些危險,「你就不怕我時時給你添亂嗎?」

沈京墨並不怕事,「不怕,大不了京仁堂這塊金字招牌毀了。」

他有恃無恐,沈空青內心升起一股濃濃的挫敗感,「你真狠。」

是啊,沈京墨對京仁堂沒有感情,想毀就毀,但他不一樣。

他從五歲起就背醫書,父親手把手的教他挑藥材,怎麼炮製藥材,怎麼製藥,怎麼經營。

他的一生都在為京仁堂而活。

沈京墨想勸他一句,他還沒老,還可以重頭再來,不要太固執。

但看著他痛苦的眼神,什麼話都不想說了,說了也沒用。

「小叔啊,我其實一直很好奇,以你的能力,只要好好的奮鬥,功成名就,走上人生巔峰不是難事,為什麼總是想走捷徑?」

正是這種思維,害了他。

小時候靠沈老太太撕來了京仁堂,長大後跟有權有勢人家聯姻,靠著岳家站穩腳跟。

他走的太順了,太平了,凡事有人替他鋪好路,告訴他怎麼走捷徑更快。

可是,走捷徑總有一天會付出代價的。

「你不懂……」沈空青神情凝重而又悲傷。

沈京墨看著他頹喪的樣子,一點都不同情。

「我只知道,做人就應該像連翹那樣,堅強,坦然,每走一步都踏踏實實的,靠自己的實力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管是創立化妝品公司,還是辦藥廠,她都特別踏實,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為了自己的奮鬥目標,她可以很拼。

沈空青幽幽長嘆,「有些事情都懂,就是做不到,我天生跟她是兩種人,京墨,我現在沒有兒子,女兒又被送去了精神病院,你是我最親近的人,將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就不能聽我一句勸?」

他名下有不少資產,將來又能傳給誰?

女兒那天受了刺激,瘋癲的厲害,又被她媽打了幾巴掌,神智都不清了。

只要靠近她,她就拼命尖叫,拼命砸東西。

沈京墨根本不稀罕他的東西,想要什麼,能自己掙。

錢能買來很多東西,但買不來愛情。

「連翹是我一生最想要的人,她帶給我的是溫暖,安心,還有愛,我永遠不會放棄她。」

說完這話,他轉身離開,走了兩步,挑了挑眉,「小嘉。」

許小嘉從暗處走出來,「沈京墨,你挺爺們的,勉強配得上我表姐吧。」

沈京墨嘴角抽了抽,「什麼叫勉強,明明只有我配得上她。」

許小嘉全聽到了,替表姐感到高興,「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們兄弟倆可不會放過你。」

沈京墨早就習慣了他們的態度,三個親哥哥,一個表哥,一個表弟,全都是連翹的親衛,都護著她。

「她對我不好,你們會幫我嗎?」

許小嘉翻了個白眼,「做什麼白日夢?我們永遠站在她那一邊的。」

兩人說說笑笑的遠走了,沈空青的心一片空洞,無力的坐在地上,像抽走了生氣的氣球。

心,好累。

這一生,他好失敗。

……

機場門口,一輛車子穩穩的停下,車門開啟,連翹快速的走下來,抬頭看了一眼,京城國際機場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另一邊,沈京墨也走下車子,「方部長好端端的怎麼讓我們來送行?是他要離開?」

公職人員要出國,要稽核吧,都是悄悄的來去,不會驚動別人。

連翹也很茫然,沒頭沒尾的,一副很要緊的語氣。

國際機場候機大廳,兩人四處張望,人呢?

方部長匆匆走過來,「走,我帶你們過去。」

見他的臉色不怎麼好,沈京墨奇怪極了,「什麼事呀?」

方部長不吭聲,直接將他們帶到侯機vip貴賓室。

「連翹和沈京墨來了。」

背坐著他們的男人轉過頭,露出一張英俊的面容,「連翹,我們又見面了。」

連翹的臉色一變,「馮振華?」

男人穿著得體的西裝,英俊瀟灑,「我叫松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