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連翹看著忍不住想笑,厲害,這都開始扒皮了。

沈空青愣愣的看著安妮,這些話很耳熟,是他兒子平時掛在嘴邊的話,但從這個女生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彆扭。

安妮趾高氣揚的的說道,「想要進我家的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首先,不管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以後都要乖乖聽我的話,我說一,你不能說二,我吃飯,你要隨身侍候,端飯送湯。我要出去應酬,你就得事先打扮好了,衣服不能太暴露太騷包。」

沈空青:……

「在社交場合,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笑,沒我的允許,不許亂插嘴。」

「有空就去學點禮儀規矩,免得給我丟臉。不許跟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要謹守男人的本分。」

「我就算在外面玩玩,你也不能多管,知道不?畢竟你人老珠黃了,沒有年輕男人夠味。」

「不過,我玩累了最後總會回家的,你放心,我每個月會打給你一筆錢當家用的。」

沈空青的臉又青又白,震驚到懷疑人生。

這都是什麼鬼?要瘋。

連翹再也忍不住了,「噗哈哈,沈空青,要進人家的門,就得守人家的規矩啊,男人的三從四德要做到。」

沈空青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安妮小姐,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不要亂說,你……」

現在的年輕人太可怕了,一個比一個狠。

連蓮看著驚慌失措的男人,莫名的痛快,他也有今天。

她毫不客氣的踩上一腳,「沈空青,你要是能做到這幾點,我倒是可以讓你進門,當我的兒媳婦……不,是上門女婿。」

「噗次。」沈京墨都笑噴了,哎呀呀,小叔真慘。

沈空青無助又可憐的樣子,太好笑了。

沈空青也不是省油的燈,輕輕一聲嘆息,「連蓮,你女兒跟著連翹學壞了,好好的管管,連翹,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得,連翹在他嘴裡就是罪魁禍首,壞事都是她乾的。

行吧,連翹立馬還以顏色,「管別人的家事,不如先管管自家的破事,你兒子沈南星還在牢裡呢,估計要在牢裡過大年了,你女兒還是多找些好醫生瞧瞧,長輩不修,都報應到孩子身上了,真是可憐可嘆。」

自家都一攤子破事,怎麼意思說別人的不是?

字字都如淬了毒,沈空青氣的渾身直哆嗦。

連蓮震驚的聲音響起,「他兒子在牢裡?他幹了什麼?」

呵呵,剛才還誇自己兒子不錯,想跟她聯姻。

連翹涼涼的落井下石,「欺男霸女唄。」

連蓮徹底被激怒了,「好啊,那種貨色居然想娶我的女兒,沈空青,你這個王八蛋,給我滾滾滾。」

當著所有人的面,沈空青很難堪,「連蓮,你沒聽她挑撥,這都是她的手段,想想你大哥……」

「啪。」連蓮一巴掌揮過去,總算是清靜了,她怒氣衝衝的喝道,「沈空青,你盡學你媽那套見不得人的卑鄙手段,都不配稱為堂堂大男人,我勸你做個人吧。」

如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澆的沈空青透心驚,她厭惡的眼神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昔日充滿愛慕的眼神,變的如此憎恨,沈空青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怎麼會變成這樣?到底哪裡出了錯?

……

酒店,電梯門開了,一行人走了出來。

守在電梯門口的連杜仲收起書本,冷冷的看向沈京墨。

沈京墨笑嘻嘻的揮了揮手,「大哥,我們回來了。」

連杜仲看了看自家小妹,還好,沒喝多。「沈京墨,這都幾點了?啊?」

沈京墨特別無語,半夜不睡覺就守在這裡?

連家的男人真的是……

「先別生氣,我們把你小姑和表妹帶來了,你們聊吧。」

他打了個呵欠,回去睡覺了,不再摻和連家認親。

連杜仲愣住了,小姑?視線在眾人臉上劃過,最後落在連蓮身上。

只有她的年紀符合,但,一別多年,他早就不記得小姑的模樣。

連蓮的變化很大,早就不是當年舊模樣。

「小妹,這是我們小姑?」

連翹很無語,「她說是,我不知道,我又沒見過她。」

連蓮神色激動,「你是小仲?你長這麼大了?小姑都認不出來了,不過,你眉眼像大哥。」

離開時,這孩子還是小豆丁。

連杜仲只是默默的看著她,不置可否。

認親這種事鬧錯了,才是大笑話。

連蓮苦笑一聲,自家的侄子侄女都不是省油的燈。

「你五歲時太調皮爬樹時摔下來,還是我衝過來接住了你,我胳膊上的疤痕還在。」

她伸出右手,胳膊內側有一條淺淺的疤。

連杜仲這才叫了一聲,「小姑。」

「誒。」連蓮響亮的應了一聲,眼眶都紅了。「這是你表妹,安妮,以後幫小姑多多照應一下。」

連杜仲是見過安妮一面的,對她的印象不好,沒想到這是他的表妹。

「應該的。」他態度挺客氣的,但透著一股疏離。

連蓮的情緒激動萬分,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安妮本來就敏感,抿了抿嘴。

「表哥不是很喜歡我?」

「怎麼會?你想多了,我們是親戚。」連杜仲看見連翹打了個呵欠,有些心疼,「小妹,你回房睡覺,別熬夜,明天還有事。」

連翹是真的困了,這都凌晨一點多了。「這裡……」

連杜仲摸摸她的腦袋,柔聲說道,「這裡交給我,去吧。」

連翹想了想,「大哥,你這幾天從早忙到晚,也不要熬的太晚,先開個房間讓安妮母女住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連杜仲心裡一暖,自家妹妹就是貼心,「知道了,管家婆,乖,去睡覺。」

看著兄妹倆的互動,連蓮彷彿看到了二十幾年前的自己和大哥,感慨萬千。

本來深厚的兄妹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連翹揮了揮手去睡了,連杜仲安排她們住下,行事很周到妥貼,讓連蓮欣慰不已。

房間裡,連蓮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情緒格外亢奮,難以入眠。

一側的安妮翻身坐起來,「媽咪。」

連蓮有些歉然,「吵醒你了?」

安妮根本沒睡,她心裡煩著呢,「大表哥對我挺冷淡的,對連翹特別好。」

連蓮不禁苦笑,還是個孩子啊,「感情是處出來的,時間長了就好了,你表哥是慢熱型,你也別想跟連翹比,他們是親兄妹,情份是不一樣的。」

安妮就是煩躁,「你很喜歡連翹?比喜歡我還喜歡?」

她心裡特別沒有安全感。

連蓮輕撫著女兒的頭髮,「怎麼可能?你才是我親生的,在我心裡你最重要,當然,在你舅舅心裡,連翹比我們母女都重要,這就是親疏有別。」

這麼解釋,安妮的心好受多了。

「你想回華國嗎?」

連蓮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想。」

安妮奇怪極了,「為什麼?我以為你很想見舅舅。」

連蓮不想回傷心地,怕觸景傷情,「你舅舅……我鼓不起勇氣去見他,再緩緩,人啊,不能太任性。」

當年她就是仗著兄妹情份,一次次的跟大哥吵,把情份都吵沒了。

安妮咬著嘴唇,「我想去。」

她對華國很好奇,那裡是媽咪的家鄉。

連蓮很意外,第一反應就是阻止,但轉眼一想,多跟連翹兄妹相處,見見舅舅,對她有好處。

單木不成林,她就這麼一個獨女,都沒有一個兄弟姐妹相扶。

如果跟舅家的表哥表姐混熟了,將來相互依靠,遇事能商量,那是最好的。

「那就去吧,你就跟著連翹,吃不了虧,她性子要強,但只要不惹她,挺好說話的。」

安妮愁死了,「我之前得罪她了。」

第一次面就不對付,鬧騰的不得了。

連蓮輕攬著女兒,跟她細細講道理,「她不照樣救了你?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還肯伸出援手,說明靠得住,心正,連家人的品性都好。」

安妮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你也是連家人。」

連蓮:……

第二天,連杜仲跟小姑聊了很久,氣氛很不錯。

連蓮有意讓女兒回國一趟,請連杜仲多照顧一下,連杜仲也答應了。

連蓮看著玉樹蘭芝的侄子,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這孩子長的真好,也有出息。

「大哥有意讓連翹繼承醫術?你們兄弟三人沒意見?」

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希望再看到下一代兄妹相殘,讓大哥傷心。

連杜仲微微搖頭,「沒有,我們各有一攤子事,對醫術不感興趣,小妹在醫學上的天份比我們強多了,爸爸說她是我們連家數代中天賦最高的,成就也會是最高的。」

連蓮愣住了,天份這麼高?

「那孩子跟沈京墨交往,你爸不反對?」

這不科學啊,當年她跟沈空青交往,連守正拼命阻止,甚至還打了她。

連杜仲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問題是,這情況不一樣。

沈京墨雖然姓沈,但跟京仁堂沒有什麼關係。

兩房早就鬧翻,沈京墨十幾歲就去了國外讀書,對家族沒有什麼歸屬感,自然不會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出賣自己的感情。

「反對也沒用,我們家連翹最大。」

連蓮:……她都有些羨慕了,這得多受寵啊。

不過,她能理解大哥的心情,就衝著那張臉,怎麼寵也不為過。

幼年喪父,少年失母是他們兄妹三人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沈京墨會不會別有用心?」

吃了一次虧,她對沈家人的防備深入骨髓,也對沈家有一種深深的惡感。

她不希望侄女走上她的舊路。

連杜仲擺了擺手,她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沈京墨將他名下京仁堂的股份全轉給了連翹,換句話說,連翹是京仁堂的股東了。」

就是這一件事,才讓連家的男人有所鬆動。

連蓮驚呆了,還能這麼操作?

媽蛋,乾的太好了,太爭氣了。

「沒人管沈京墨?沈老太太會任他亂來?」

那可是不擇手段的主,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

連杜仲呵呵一笑,「又不是親的,管不了。」

連蓮目瞪口呆,居然不是親的,怪不得……長房的沈華軍那麼不長進。

她沒有細究,只是好奇一點,「那……沈空青呢?會不會……也不是親的?」

「那就不清楚了。」連杜仲微微一笑,「沈老太太已經中風癱瘓在床,說話都不利落了。」

這訊息真是大快人心,連蓮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下來了,「報應,全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