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空青氣的滿面通紅,他也不知道兒子抽什麼瘋。
平時雖然中二,但沒有這麼囂張。
他這是分明折辱連家人,唉,還是不夠成熟,喜形都放在臉上。
「嘖嘖,京仁堂後繼無人了,真好。」連翹眼睛亮亮的,「老師,這是好事,我們想辦法吞了京仁堂。」
我卻,她的膽夠肥的,當面都敢這麼說。
一道蒼老的怒喝聲猛的響起,「誰敢?」
只見一個身著華服的老太太被人攙扶著走過來,一臉的憤怒,正是沈家的老祖宗,沈老太太。
陳明明看清她的臉,瞳孔一縮。
一直留心觀察她的連守正看在眼裡,眼神沉了沉,是她?!
沈老太太別看年紀大,身體硬朗,健步如飛,攙扶她的人都差點跟不上。
跟在她後面的美婦尖叫一聲,飛撲過來,抱著沈南星哭哭啼啼,兒啊叫個不停,這是沈空青的妻子。
沈老太太她看著昏過去的愛孫,氣怒攻心,一巴掌打向沈京墨,「你居然聽一個女人的話,打你堂弟,你這是反了天,孽賬,給我跪下。」
沈京墨閃到一邊,順手將連翹也拉開,將她護在懷裡。
連翹被緊扣在他懷裡,頭都沒辦法抬,但嘴巴可毒了,「不是親的,果然不心疼啊。」
沈老太太的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連翹用力推開沈京墨,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快不能呼吸了。
她轉過臉,冷嘲熱諷,「老太太,快進棺材的人了,就消停些吧。」
敢動她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沈老太太看清她的臉,眼瞳猛的放大,不敢置信的尖叫一聲,朝後退了好幾步。「你……你還沒死?」
「媽。」沈空青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連翹摸摸自己的臉,這是把她當成誰了?「你才死了呢。」
沈空青是孝子,事事以母親為先,當場就怒了,「連翹,別欺人太甚。」
連翹呵呵一笑,「到底是誰欺負人?你們家都喜歡倒打一耙啊。」
沈老太神色恍惚了半天,才清醒過來,「你不是她,她早就死了,早就燒成了灰。」
而她,還活著!
只有活的長,才是王者。
連翹勾了勾嘴唇,「她是誰?」
沈老太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叫連翹?我都不知道連家還有一個女兒,他們把你藏的真好。」
連翹心裡一動,「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你把我當成誰了?難道是一路輾壓你的對手?哦,應該說,是你羨慕嫉妒,卻永遠比不上的人,是吧?」
沈老太太發現她嘴皮子太溜了,跟那個人完全不同。
「連守正,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沈空青怔怔的看著連翹的臉,好像在她臉上尋找著什麼。
連守正的臉色很難看,失策了,「沈老太太,你管的真多啊。」
「我知道你為什麼隱瞞她的存在了。」沈老太太好像拿住了什麼把柄,態度很是張揚,「連守正,你要是求我,我說不定幫你瞞下去。」
連守正臉色鐵青,「神神怪怪的東西,你們信,我不信。」
沈老太太眼神一冷,隱隱有一絲殺氣,「行,那我幫你宣傳一下。」
空氣一下子凝滯了,雙方對峙,森森的壓力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京墨其實也很好奇這一點,明明是連家的女兒,為什麼不對外公開?
但,看到連守正凝重的臉色,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連翹一個轉身,飛奔過去,狠狠一腳踹過去。
沈南星活生生的痛醒了,「啊啊。」
沈太太又氣又怒,擋在兒子面前瞪著她。
沈京墨趕緊走過來,站在連翹身邊,以保護者的姿態。
沈老太太特別生氣,「你幹什麼?」
連翹笑的可甜了,「看你不順眼嘍。」
現場一片寂靜,齊刷刷的看著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理由,「那為什麼打他?」
連翹知道誰才是她的掌中寶,「這叫祖債孫償,你再惹我,我就天天找人揍他,這是你們家的鳳凰蛋吧?說句實話啊,以我的本事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人,真的很簡單。」
她不笑了,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寒氣。
室內的溫度一下子凍住了,倒抽冷氣聲猛的響起。
這一回,輪到沈老太太臉色鐵青了,「你不敢的。」
她自己是狠人,但沒想到有人比她更狠。
她好久沒遇到這種又狠又毒的對手了。
「你可以試一下。」連翹慢條斯理的拂了拂髮絲,舉止優雅,但渾身散發著一股攝人的威勢,「反正,我可以做到天衣無縫,讓驗屍官都查不出一點痕跡,學醫的人不怕屍體的呀。」
沈老太太氣的渾身發抖,「你威脅我?」
連翹平時很愛笑,但一旦露出殺伐決斷的一面,足以輾壓所有人。
「對啊,你威脅我老師,我就威脅你嘍,很公平。」
她很護短!
沈老太太愣愣的看著她,好像在看著另一個人,不陰不陽的說道,「連家果然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強硬果斷性子,比連守正還難纏。
或許,那個傳聞是真的。
這滿滿是嘲諷的話入耳,連翹神色不變,「謝謝,不過,你們沈家有這樣不肖子孫,差不多要消亡了,不知道能不能平穩的過渡到下一代?說起來,這都是老太太你的功勞,拿自己的兒孫當別人的墊腳石,沈家的列祖列宗會氣的託夢給你吧?娶錯老婆真的會毀三代。」
字字句句都戳痛了沈老太太,臉色青白交間,「連翹。」
「記住,幹不掉我,那隻能憋著。」連翹歪著腦袋看著快氣炸的老太太,很有成就感。
「艾瑪,我就喜歡你們恨我卻幹不掉我的樣子,真痛快。」
媽蛋,這是變態啊。
沈京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最最喜歡你霸氣的樣子,帥。」
沈老太太直到此時,才正眼看了他一眼,「沈京墨,我不許你跟她在一起,沈連兩家永不結親。」
這居高臨下的態度,讓沈京墨很不舒服,「你以什麼名義命令我?」
他記得小時候他們這一房受冷待,不被沈老太太喜愛,不管他媽怎麼討好,沈老太太都不為所動,反而對沈空青這一房疼若珍寶,偏心到極點。
他們兄妹去國外後,她也從來沒打過一個電話,沒有關心過一句。
他在她身上沒有得到過一絲親情,所以,當他從連翹嘴裡聽說不是他親奶奶時,他一點都不意外,也不難過。
沈老太太從來沒把沈京墨當一回事,醫術再好又有什麼用?照樣被踢出京仁堂的權力核心圈。
百年京仁堂積攢下來的能量,足以撼動一切。
「我是你奶奶。」
沈京墨眼神一冷,「繼奶奶,你好啊。」
如一道驚雷砸下來,沈老太太驚呆了,他怎麼會知道?
這世上知道這一秘密的人,都死光了。
沈空青都不知道,反應強烈,「什麼?你再說一遍。」
沈京墨奇怪的看著他,「小叔,你真的不知道?我親奶奶當年是死在她手裡。」
其實,那麼久的事了,誰知道呢?
他就是瞎編一氣,給自己找個堂而皇之擺脫沈家的理由,卻沒想到說中了事實。
沈老太太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一個接著一個,有些接受不能。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往地上倒去,大家都處在震驚之中,沒來得及扶住她。
「媽。」沈空青離的遠,只來得及急叫。
站在不遠處的陳明明只覺得身體被人撞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朝前衝,看到倒過來的沈老太太,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閃開,反而一把抱住老太太。
衝力太大,她摔在地上,成了沈老太太的肉墊,疼的直咧嘴。
連家人全看在眼裡,面面相視,眼神都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