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冰水從頭澆下來,喬一蓮四肢發冷,忍不住哆嗦。

「你說什麼?她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說媽的壞話了?哎,她真是不懂事,媽含辛茹苦的養育她長大,她怎麼能這麼做?」

惡人先告狀,吃相實在難看。

趙海軍在心裡將連翹罵了個狗血噴頭,「大哥,你千萬不要相信她的話,你可以問問我們村裡的人,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居然叫上大哥了,誰是他大哥?連杜仲強忍著揍他一頓的衝動,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很奇怪,我一看到她就覺得特別親切,特別順眼,我對你就沒有這種感覺。」

喬一蓮驚怒交加,急出一身冷汗,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血緣的關係?真有這麼神奇?

趙海軍心思飛轉,急中生智,「只能說明喬二蓮特別會哄人,只要她願意,就能讓對方如沐春風,恨不得成知已。這也是她的本事,大哥,你也上當啦。」

連杜仲從未見過這麼無恥的男人,「你是誰?」

趙海軍趕緊介紹自己,努力想爭取一個好印象,「我是一蓮的未婚夫,趙海軍,我們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很快就會結婚。」

他成了連家的女婿,借連家的勢,將來一片光明。

「恭喜。」他的那些心思都瞞不過連杜仲的眼睛,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我要是有妹妹,絕不會將她嫁給你這種人。」

趙海軍心裡一緊,「為什麼?」

連杜仲嘴角微勾,似笑非笑,「連家的大小姐當然要嫁素質高,修養好,家世顯赫的名門子弟。」

其實,他沒有門當戶對的觀念,只要感情好,人品好有擔當就行。

但,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猥瑣不堪的混蛋。

趙海軍不禁急了,「這年頭還講究什麼門當戶對?這不是笑話嗎?大哥,你這一套已經落伍了。」

「哦,連家人的規矩由我說了算,至於別人,我是管不著的。」他意味深長的話一齣,讓兩個男女都變了臉,連杜仲這才笑吟吟的點頭致意,「請轉告令堂一聲,後天下午二點,清風飯館的1號包廂見。」

他就這麼走了,兩人都不敢挽留,更不敢追上去。

趙海軍心裡慌慌的,「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喬一蓮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用力將他一推,「你快去打電話,一定要趕在所有人之前,我怕他會趕去村裡打聽情況,打了電話你立馬回去。」

「好。」趙海軍什麼都顧不上了,急匆匆的往外奔。

喬一蓮緊緊握拳,掌心都摳出血了,眼神越來越冷,「喬二蓮,有我就沒有你!看來我們是沒辦法並存了,去死吧。」

……

連翹不想自己開伙,而是選擇在食堂吃了飯,一日三餐都在學校吃,可省心了。

她帶著飯盒高高興興的去食堂吃晚餐,遇到幾個老教授,教授們很熱情的邀她過來一起坐。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醫學,聊著聊著,不知不覺聊晚了。

這還不盡興,一行人轉戰圖書館,為一個學術上的難題爭論半天,差點打起來。

連翹看著大家爭論,頗有感觸,現在的人很淳樸啊。

她偶爾會插一句嘴,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真知灼見,引人啟發。

引的老教授們把她當成寶般,熱情的不得了,個個眼睛發亮。

等爭辯會結束時,都是十點多了,連翹索性就住在宿舍,舍友的性格還行,能和睦的相處。

洗洗弄弄就十二點了,連翹倒床就睡,睡了一會兒,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她皺了皺眉頭,開啟臺燈一看,這都凌晨一點多?

張倩嚇的彈坐起來,「誰?是誰?」

是宿管阿姨的聲音,「喬二蓮,你媽出車禍了,情況很嚴重,讓你快去醫院。」

張倩震驚萬分,「天啊,怎麼會這樣?連翹,你別怕,我這就陪你過去。」

連翹用手攏了攏頭髮,臉色沉沉的,「不用,你明早還有大課,不用陪我,我一個人能行的。」

深更半夜的怎麼放心?張倩看著燈光下神色鬱郁的女孩子,擔心的不行。

是錯覺吧?她怎麼覺得連翹太淡定了,似乎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就是有一點生氣!

「我陪你,你是女孩子。」

連翹怔了怔,心中微暖,這世間正是有這麼多溫暖的瞬間,才會這麼美好。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會叫我朋友陪我過去,不用擔心。」

聽她這麼一說,張倩才沒有堅持,「那好吧,路上小心,不要著急,我媽會好的。」

連翹穿著厚厚的衣服,又披上外套和圍巾,拎著包包出門了。

醫院和醫學院離的不遠,只有兩站路,不過,這個時間點公交車都休息了。

黑夜靜悄悄的,路上沒有什麼人,整個城市都在沉睡中。

腳踩在路上,發出踢踢噠噠的聲音,樹蔭灑向一片片陰影,像是一個個怪獸。

月光下,連翹孤單的身影拉的很長,彷彿全世界只有一個她。

忽然,從暗處冒出幾個男人,迅速圍了過來。

連翹防備的看著他們,一步步朝後退,「你們是什麼人?搶劫的?我沒錢。」

都是二十幾歲的男青年,流裡流氣的,眼神不正,一看就是二流子,不是好人。

一個穿夾克的男人哈哈大笑,不懷好意的視線在連翹身上掃來掃去,「我們劫財又劫色,好妹妹,你長的不錯,哥哥們喜歡喲,你要乖乖的……」

其他男人笑的猥瑣極了,髒騷的話不斷,一步步將她圍在中間。

一陣冷風吹過,寒氣逼人。

連翹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給你們一次機會,老實交待,誰派你們來的?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夾克衫男人愣了愣,感覺有點危險,但他來不及細想,「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是你非要大晚上的走夜路,撞上我們兄弟,要怪只能怪你,你命不好。」

他大手一揮,「兄弟們,一起樂樂。」

幾人嗷嗷叫的衝上去,卻一個個發出淒厲的慘叫,「啊啊,我的眼睛。」

辣椒水的威力巨大,連翹冷冷的看著這些色膽包天的混混,「到底是誰的命不好?反正不是我。」

夾克衫男人揉著眼晴,憤怒的嘶吼,「死丫頭,死到臨頭,還敢這麼放肆,去死。」

他心中恨極了,一巴掌揮過去,目標對準連翹的臉。

「啊。」

一個身影從暗夜中走出來,挾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夾克衫男人的後背疼的厲害,倒抽一口冷氣,居然被襲擊了。

「這裡沒有你的事,快滾開,不要多管閒事。」

沈京墨二話不說,揮起鐵棍狠狠抽過去,下手又準又狠,直挑最脆弱的地方,明顯是練家子。

幾個混混根本經不起打,很快就被打趴下了,跪地求饒。

這哥們哪來的?打人太兇殘了,好痛。

沈京墨冷冷的看著他們,怒火在胸口燃燒,「你們這是有計劃的犯罪,最起碼要判五年。」

夾克衫男人的腦袋都流血了,又氣又怕。

「什麼有計劃?沒有的事,這只是意外,大哥,我們也沒想幹什麼,只是嚇唬她一下,真的。」

「對對,我敢對天發誓,我們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沈京墨惱怒的不行,恨不得一棍子敲死他們,一群敗類。

連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像看著一群白痴,「可,我一直在等你們。」

夾克衫男人的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他好像掉進了一個圈套,而這個女孩子是設套的人。

連翹漫不經心的拂了拂微亂的髮絲,面容冷漠極了,「讓我猜猜,有人出錢讓你們來堵我,是打算劫財劫色呢?還是打算殺人?應該是兩者合一,你們就沒打算讓我活著,是吧?」

她隨口道來,卻一字不差的說中了事實,夾克襯男人如見鬼般,嘴唇直哆嗦,她是魔鬼嗎?「你……你……」

連翹攏了攏外套,微微搖頭,「為了吊出你們這些小蝦米,我這大晚上的還跑出來轉悠,真是太難了。」

夾克衫男人不敢置信,「你早知道是圈套?」

怎麼會這樣?哪裡出了問題?他的手下不可能走漏風聲。

連翹洞悉一切的明淨,一切都在她掌控中。「對啊,我還知道誰是主謀,誰是從犯,對了,知道主從犯的判刑差距嗎?」

夾克衫終於意識到他惹到了一個多麼可怕的女人,索索發抖,「我不信,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找上人家?」

連翹呵呵一笑,「這智商,也只能噹噹街頭小混混,沒有你們的配合,我哪來的證據將人釘死啊。」

小混混們:……感覺到了智商的輾壓!哭!

誰不長眼非要惹上她?!

警察及時趕到,將人統統帶走,兩人也被請去配合做筆錄。

等做好筆錄,已經是凌晨了,沈京墨開車送她回家,一路上看了她好幾眼,「你還好嗎?」

再怎麼強大,她也只是一個女孩子,會怕,會痛,也會難過。

連翹倚在車窗上,神色疲倦,但語氣挺輕鬆,「挺好的,很有意思,不是嗎?」

她全身而退,還抓住了對方的把柄。

沈京墨神色很複雜,這心太大了,「以身作餌,太冒險了,下次別這樣了。」

「我有自保的能力……」連翹微微一笑,「再說了,不是有你嗎?」

她從不會將自己放在危險的境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所以,她防了好幾手,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輕輕一句話就將沈京墨哄的心花怒放,「答應我,下次也不能單獨行動。」

「嗯。」

沈京墨開車將人送到小區,還是不放心,送她到家門口。

連翹困的不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掏出鑰匙開門,「謝謝你送我回來,今晚辛苦你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沈京墨眼巴巴的看著她,「這個點招待所的門關了,進不去了。」

連翹猛的回頭,「呃?那……」

沈京墨看了看腕錶,凌晨二點,「我能在你家裡休息一會兒嗎?四點就走,不會給你添麻煩。」

連翹定定的看著他,看的沈京墨渾身不自在,她這才說道,「進來吧。」

沈京墨眼睛一亮,眉眼染上一絲喜色,她很信任他!

連翹打了個呵欠,指了指客臥,「你住這個房間,角落裡有一個摺疊床,衣櫃裡有鋪蓋,你拿出來用,好好睡一覺,不用急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