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的模樣不算好看,乾巴巴的,皮膚又黑,但,這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完全忽視了她的長相。

沈京墨是在女人堆里長大的,從小就長的好看,被女人吹捧慣了,冷不防的被個女生吼,有些不高興,「你兇我,還讓我道歉?」

他只是開個玩笑,她怎麼一點都不幽默?這麼上綱上線的掐他,讓他怎麼下臺?

連翹一看就知他是富養長大的公子哥,家世顯赫,屬於橫著走的那種。

但,再顯赫,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詆譭的是我的名聲,能隨隨便便說一個陌生人是詐騙犯嗎?老大叔,你這是構成了誹謗罪。」

她太嚴肅了,沈京墨就算有心道歉,也面子上掛不住,「做人不要這麼嚴肅,瀟灑一點,活的輕鬆些。」

連杜松不樂意了,這不是教壞小孩子嗎?人家小姑娘多聰明啊,越聰明的孩子越容易學壞。

「沈京墨,道歉,是你不對,你都不認識人家就信口開河,這樣真的不好。」

沈京墨目瞪口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向來不喜歡跟女生接觸的連二少居然一反常態護上了?

「杜松,你居然幫著這個野丫頭?」

連杜松神色嚴肅極了,「你在國外待久了,可能不知道國內保守的環境,一句流言能殺人。」

沈京墨愣住了,也是,這是風氣保守的小縣城,而不是見慣了世面的京城,開不起這種玩笑的!

「sorry,抱歉。」他並沒有惡意,相反,還很喜歡她身上的機靈勁。

連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生而為人,請你善良。」

扔下這句話,連翹拿著配好的藥包和找回來的零錢直接閃人了。

她跑的太快,眨眼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連杜松追之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眼前,不禁悵然若失。

「沈京墨,你都偷溜回國了,改改口無遮攔的西方作派,收起你自以為是的幽默!」

「這不是還沒有習慣嗎?」沈京墨也很鬱悶,他也沒想到一句話把人得罪死了。

連翹的怒火來的快,去的也快,跑去雜貨鋪買了煎藥的砂鍋,搗藥杵,搗藥罐,秤稱,還有各種零碎的東西。

她經過廢品收購站時,心裡一動,走了進去。

一箇中年店員坐在櫃檯前打毛衣,聽到動靜抬起頭。

連翹嘴巴很甜,「姐姐,有沒有醫學方面的舊書?」

不管什麼樣的女人,都很在意年紀,這不,店員頓時笑了,「這個不清楚,你自己去找。」

收購來的破爛還沒有分類,七零八落的,連翹扒拉了半天,看到最多的是中小學課本。

她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口氣,正想站起來,眼神一凝,是一個破舊的鼻菸壺,外面一層繡跡斑斑,看著很不起眼。

她伸手撈過來,拿在手裡細看,這是乾隆年間的銅胎畫琺琅鼻菸壺?

她記得爺爺書房裡就有一個相似的,是爺爺的心愛之物,花了一千多萬購入的。

她經常看爺爺把玩,所以還是挺熟悉的。

看向底部,厚厚一層泥垢,她摸了摸手感,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算了,不管了,先收起來。

她又在舊書堆裡挑了幾本雜書,一個軍用水壺,一個搪瓷缸子,全放在一起,「姐姐,這些多少錢?」

店員隨意掃了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給一塊吧。」

連翹痛快的付了錢,坦然自若的將東西全塞進斜挎式軍用書包,這個書包是她小學六年級考到全校第一名時的獎品。

這書包很耐用,一直伴隨著她從中學到高中,整整六年時間。

當時喬一蓮很眼饞這個書包,在喬美華面前多說了幾句羨慕的話,就被喬美華勒令送給養姐。

喬二蓮死活不同意,狠狠鬧了一場,母女倆的感情就此出現了裂縫。

連翹回憶起往事,嘴角抽了抽,真的不知該怎麼說了。

喬美華習慣了犧牲親女的利益,成全養女的貪婪,也是醉了。

偏偏在這個年代是一種美好的品行,值得別人讚美。

她趕去集合地點時,喬美華三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喬一蓮皺著眉頭抱怨,「二妹,你怎麼這麼慢?大家都在等你,這麼多東西,你買什麼了?」

連翹大大方方的將熬藥的砂鍋和搗藥罐送到她面前,讓她一次看個清楚,「姐姐,為了你我都大出血了,全是學中醫所需的東西,能報銷嗎?」

這麼無恥的話讓喬一蓮好想罵人,又拿她當藉口。

她不就是裝暈了一回嗎?至於咬著她不放嗎?

一想到喬二蓮還要回去刷一波為姐奉獻的好感度,喬一蓮的腦袋都大了。「二妹,你剛剛開始學,先低調些,免得學不會被人嘲笑。」

連翹涼涼的看著她,「學不會?我又不是你,成績那麼差,學什麼都笨笨的。」

喬一蓮一口氣堵的喉嚨,羞窘難當,不錯,喬二蓮年年前三,而她,只是中游水平。

趙海軍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嘲諷道,「你那麼能,怎麼就沒考上大學?反而是成績比你差的一蓮考上了,你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別太自以為是。」

連翹的眼睛微眯,懷疑的看向喬一蓮,「是嗎?我也很疑惑,親愛的姐姐,你知道原因嗎?」

喬一蓮的臉色刷的慘白,四肢發冷,她什麼意思?為什麼這麼問?難道她……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