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五年,會有人監控他們的一舉一動,機器人壽命不長,但他們必須保證覺醒意識到機器人是一個守法公民,不會做出危害社會的事。
直到柏墜把所有證件拿到手,宮恆對他露出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朝他伸出手:「以後就是同事了,好好幹。」
柏墜和他對視半響,陡然懂了。
這就好比一個漂亮女人掀開裙襬,告訴他她其實是個男人,還問他驚不驚喜刺不刺激。
他耳邊彷彿又浮現了那天宮恆說的話,「而且其實你並不是第一個覺醒自我意識的機器人」,原來是這個意思。
宮恆在那麼多年前就已經有了自我意識,著實令人驚歎,宮恆說他一開始沒有這張皮,是他後來自己為自己打造的。
為國家服務,只是代指國家會間接性的派任務下來,倒也不忙,有了身份,柏墜整日整日的待在圖書館,休息一般都是去宮恆那裡,兩人也慢慢熟絡。
宮恆喜歡搗鼓機器人,一般就是他在埋頭研究,柏墜坐在沙發上看書,在此期間,柏墜見過一次於殤。
他已經完全認不清人了,嘴角留著口水,成天坐在病床上,對著窗外傻笑,又時而驚恐,狼狽不堪,不知怎麼,他這個樣子讓柏墜想起了那精神病的故事。
他完全不像那個常在他面前發號施令的人,甚至於一看到柏墜就尖叫,柏墜淡淡的看過他一次,再也沒有去過。
他賺了錢,去找了白淺瀅,對方還是在躲債,在菜市場遇見柏墜時很驚喜,柏墜給了她一些錢,讓她先去還債,算作她對他那段時間收留的報酬。
*
五年後。
又是一個晴空萬里的日子,造夢公司的前臺對著鏡子擦口紅,手機叮咚叮咚的響起,她隨手抓過手機,鎖頻上有好幾條未讀群訊息。
大家似乎又在討論關於總裁的事,他們公司的總裁稱得上是十分不稱職了,一個星期來一趟公司就謝天謝地了,公司大部分的瑣碎事都是白秘書在處理。
聽說今天總裁要來了?
前臺啪啪打字:你們別想了,不可能的,我到現在都沒見著總裁的影子。
她剛發出去,眼前就一個黑影掠過,她嚇了一跳,上班時間玩手機,被白秘書碰到可就不太美妙了。
來人沒理她,徑直走過去了。
前臺剛想放下的一口氣猛地又提了起來,來的不是白秘書,是總裁!總裁啊!!
她深吸一口氣,欲哭無淚的朝群內發訊息:完了完了,我玩手機被總裁看到了,我不會被開了吧。
群內詭異的沉默了三秒。
——放心。
——不會,總裁……不太管我們。
他們造夢公司,總裁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不過他身邊的白秘書就不是了,他們其實是一家影視公司,公司沒有藝人,只有剪輯師。
老總收購劇本,隔上幾天就會遞出一個巨長的影片讓他們分集剪,是按照劇本走的沒錯,人物演技很逼真沒錯,配上後期,是爆劇沒錯,但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他們所有人,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劇中人亦或者聽過他們的真實名字。
外面各種傳言都有,一般剛開始上班的工作人員們膽戰心驚的還怕是什麼鬧鬼,進來了久了之後,他們已經從好奇到麻木了。
總裁一來,必有新劇。
柏墜上了辦公室,白淺瀅坐在辦公室處理各項事宜,柏墜把一個u盤放桌上,讓她等會去開會,他等會還有事。
「好吧。」白淺瀅直接應下,她把需要柏墜簽字的檔案遞給他,柏墜一目十行,下筆簽字。
白淺瀅這些年已經學會不問柏墜幹嘛去了,每次問柏墜都是說宮恆那邊有事要幫忙,她因著柏墜的原因,和宮恆也有過幾面之緣,白淺瀅把一份檔案推到柏墜面前。
「這上面有幾家專做影片的公司,聽說公司要出新劇,他們都想搶獨播。」
柏墜不在意的應了聲:「你看著辦就行。」
「……」白淺瀅抿嘴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
柏墜今年已經開始減少劇的生產了,太頻繁容易讓人眼花繚亂。
他放下東西,道:「我先走了。」
「哎——」
柏墜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白淺瀅面無表情的放下挽留的手。
出了公司,柏墜進入到陽光之下,身影漸漸湧入人群。
從陰暗出走入陽光之下,遠遠不止表面那般簡單,但他從來不畏懼挑戰,平靜如死水的生活反而更消磨人的熱情,他的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充實。
而且很真實。
周圍的人在他的身旁穿過,柏墜停下腳步,風吹過他的黑髮,湛藍的眸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高領毛衣遮住了脖子,身材完美,長相英俊,引得旁邊的小姑娘頻頻側目。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撞到了男人腿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傻愣愣的抬頭看著男人。
柏墜低頭,在兜裡摸了摸,摸到一塊糖,蹲下遞給小女孩,威脅道:「不許哭。」
小女孩怯怯點頭,接過糖小聲道:「謝謝哥哥。」
沒一會,她媽媽就來了,牽著小女孩的手走了,輕輕敲著她的頭讓她下次別再亂跑。
十字路口綠燈亮起,柏墜抬腳往對面走去,身影消失在拐角,還在等車小姑娘有些遺憾。
「啊啊啊,幹嘛要慫啊!」
「又沒要到聯絡方式,好可惜,好不容易又碰見一次。」
「哎,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這個好運氣了。」
「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