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房間裡躺著不能動的高峰與動了動眼珠子,不安的朝門口看去,扯著沙啞的嗓音大問:「怎麼了?!你們說話啊!有人嗎?」

沒人理會他,他開始罵罵咧咧,他怕死,這種等死的氣氛無疑更加放大了他的恐懼。

柏墜從衛生間出來,他一聽便知尖叫聲是徐夢嬌發出來的,他順著她的視線往窗外看去,什麼也沒有。

「你看到什麼了?」柏墜在徐夢嬌旁邊站著。

徐夢嬌咬著食指關節,瑟瑟發抖的說:「有、有一個女人,就站在那——」

她伸手指著窗外。

柏墜陡然想起夏甜甜的照片,下意識反問:「穿著紅旗袍的女人?」

徐夢嬌點頭。

姜玉文吞了吞口水,出聲:「她拿了把刀,在看著我們,然後……」

「然後捅進了自己的肚子裡。」徐夢嬌接話,「她還在笑。」

兩人聲線都在抖。

柏墜看向夏甜甜,夏甜甜剛好也在看他,她搖頭道:「我沒有看到。」

沒有看到,但也還怕,根據兩人描述,她完全能想象出那個場景,甚至想的更可怕。

景俞沉聲道:「我也沒看到。」

剛才他們都被閃電吸引了注意力,幾乎同步轉頭看向窗外,他看到的是一片光禿禿的玫瑰花田。

柏墜走到窗邊,徐夢嬌和姜玉文有一個共通點,徐夢嬌和鬼上身的李慶哲接觸過,那天早上還是神志不清走回來的,而姜玉文是直接被鬼上身過,都和那個「鬼」有關。

孩子的模仿力,向來是很厲害的。

他手貼在窗上,留下一道痕跡。

這是陸頌的幻境,會有這種畫面出現,只代表了一個可能,他曾經親眼看到過這畫面,那時候他應該不大,看到母親殺了父親,藏屍在床底,母親又到玫瑰花田中自殺,所以被嚇瘋了。

紅色玫瑰,是沾了母親血的玫瑰花,代表的是屍骨。

至此,疑團解開。

窗外雨停了,柏墜轉身,對幾人道:「趁著天色還沒黑,你們抓緊去海邊登船。」

「什麼意思?」景俞不解,其他人也是同樣的疑惑。

柏墜淺笑:「還記得陸頌說的話嗎?今晚十二點,我們所有人的死期。」

他當然不能讓他如意。

「我想最遲今晚十二點,總該有船來的,總比在這等死的好。」

「可是要是沒有船來,我們還是會回到這裡來啊,而且,今天海邊的事,也代表在外不一定安全吧。」徐夢嬌並不信他。

柏墜只說:「天還沒黑,萬一有船經過,你們可就是錯過了一線生機。」

他們想想也是,最終,在柏墜軟硬皆施的勸說下,他們決定賭一賭,柏墜把背包扔給夏甜甜。

他們又不懂了。

「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柏墜:「我等陸頌。」

「……」幾人一言難盡,但柏墜把他帶來的背包食物都給他們了,沒道理坑害他們才對,但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要真有柏墜說的希望,他怎麼不離開。

景俞和姜玉文交換一個眼神,徐夢嬌還想說些什麼,被姜玉文拖住,姜玉文道:「我們先走……」

她低聲在徐夢嬌耳邊說了幾句話,徐夢嬌被安撫住了,景俞還把客房裡的高峰與帶上了。

清空別墅中的閒雜人等,柏墜蹲在窗簾旁,點燃了打火機,窗簾材質易燃,沒一會兒就火勢大了起來,沾到了地毯上。

柏墜就坐在客廳中,左邊臉被火印照的紅撲撲的,他心中數著時間,正好五分鐘,樓下主臥的房門被開啟了。

陸頌站在門口,語氣隱晦:「你是想燒死誰?」

柏墜微微一笑:「看看誰命大。」

「哦。」陸頌面無表情,從房間裡走出來,「看來你是註定要死在這了。」

門外,還未走遠的景俞跑回來,只看到了漫天的大火,他腳步猛地一頓。

一場大火,席捲了別墅。

海邊,臨近傍晚時分,海水開始漲潮,五人退至岩石上,遠處霧氣濃郁,他們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得知別墅著了火,他們只覺得沒希望了,連棲身的地都沒了,滾滾濃煙從別墅那邊的方向升起,當時他們返回去時,火勢蔓延的太快,已經沒辦法了。

一聲長鳴響起,遠方,一艘輪船從霧中顯現。幾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

「滴!身體受損50%、65%……」

黑色的煙湧進口鼻,柏墜在別墅中和陸頌體內的於殤糾纏,火蔓延到於殤身上,於殤表情陡然一變,滿地打滾想滅火,結果卻滾進了火焰當中。

大火中,柏墜在於殤的哀嚎聲裡陷入了黑暗之中。

閉眼之際,他知道自己賭對了,也是看見了打火機之後才驟然想明白,破解之法,其實根本用不著那麼多彎彎繞繞,最直白的方法,反而是最不容易讓人想到的。

根本原因在陸頌身上,別墅沒了,他死了,局也就破了。

於殤太自信了,他太絕對於自己瞭解柏墜,他只知道陸頌是主角,便覺得沒問題,他從來沒用平常心去看過這個世界。

陸頌也是一個人,主角之所以是主角,是因為他對世界的存在來說是特殊的,陸頌也僅僅是這一個小故事中的主角。

作者以精神病陸頌為靈感,創造了這個世界,當一切被打破,景俞等人掙脫在其中的桎梏,就代表著他們已經從故事中脫離。

那麼陸頌,也不是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