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是把喪屍給關進了實驗室的籠子裡,看在他一動不動的份上,大家權當裡面是一具屍體,也就沒那麼有心理負擔了,都聚一塊商量著從哪方面入手研究。
熙熙攘攘的街道,城門口聚了一堆人,彷彿在看什麼稀罕物,剛出了實驗室的柏墜隨手抓來一個人,一問才得知,魏強文回來了,他們還帶回來了兩卡車的大米,正在城門口交接呢,進行常規檢查。
突然,人群中一陣喧鬧,柏墜昂首看去,只見驚慌失措的人群自發讓出一條路,他們臉上帶著統一的驚恐神色,尖叫聲、怒罵聲源源不斷。
在人群空隙間,一條棕色的藏獒衝破人群,歡騰的奔跑著,直直順著街道,朝柏墜的方向跑來。
大家驚呼聲中,還有一道被掩蓋的女聲。
「安安,回來!別跑!回來……」
「我的天!!!」
「它衝我過來了,啊啊啊,往後讓讓啊!」
它一身厚重的皮毛,身軀高大,十分健碩,少說也有一米五,一身長毛迎風招展,嚇得眾人無措相讓。
很快,柏墜所在之地的人退到了兩邊,柏墜還站在街道正中央,它直面衝來,見柏墜不讓道,它後腿發力一蹬,正要從柏墜的頭頂奔過。
它是一隻變異的藏獒,彈跳能力自是不用說。
天空被烏雲蓋住的太陽堪堪露出一個角,柏墜抬頭,藏獒在他頭頂,光從它身上照射下來。
驀地,柏墜伸長手,拽住它的後腿,藏獒失力,從空中墜落,柏墜後退兩步,掌心印下了被藏獒爪子抓傷的幾道紅痕,沒有出血,他不著痕跡的握了握手心。
藏獒那麼大的塊頭落地,四處塵土飛揚,周遭混亂的場景靜了三秒,藏獒躺在地上,發出嗚咽聲,漆黑的眼珠子看著柏墜,讓人不禁產生它下一秒就會撲向柏墜的想法。
「安安!」一道女聲打破寂靜。
人群裡,一雙纖細的手臂撥開擋在身前的人,擠了出來,來人穿著白淨的白色t恤,下身一條超短牛仔褲,一雙大白腿暴露在空氣中,球鞋也刷得乾乾淨淨。
一點也不像是末世裡生存的人,像一朵被保護的很好的嬌花,她一頭黑色的長髮垂落胸前,有幾縷粘在嘴角,驚慌失措的大眼睛撲閃著,直愣愣的看著地上的藏獒。
藏獒從地上站起,跑到女人腳邊,用頭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後轉頭對柏墜怒目而視。
她彎腰摸了摸藏獒的頭,著急的檢查它身上有沒有傷口。
「剛才發生什麼了?」她問周圍的人,她長的矮,剛才在後面只看到藏獒高高躍起,隨後像是突然失了力,消失在她的視野當中。
從眾人三言兩語的話語中,她拼湊出一個畫面,頓時心疼得不行。
而罪魁禍首柏墜,這時出現在她的眼前,他扯了扯嘴角,和老熟人打招呼。
「於夢舒,真巧啊。」
柏墜方才混在人堆裡,她才沒一眼看見他。
於夢舒抬頭,臉上的神情從憤怒到彷彿見到了鬼只用了兩秒鐘的時間轉換。
「你怎麼……怎麼在這?」她及時把「你怎麼還活著」吞進了腹中。
「很驚訝嗎?」柏墜溫柔的笑了笑,眼底似有著一層化不開的冰,「我可是很期待見到你——和魏強文,他呢?」
他像是簡單的寒暄,又像意有所指。
於夢舒撇開與他對視的視線,心中不知為何有種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她避重就輕道:「在後面呢,不過挺忙的,可能沒空見你。」
她懷中的狗彷彿察覺到了她的抗拒,對柏墜呲牙咧嘴,不等他再開口說新的話頭,於夢舒結束了這一次意外的偶遇。
「我還得帶安安體檢,不和你多聊了,有事以後再說吧。」她摸了摸藏獒的頭,藏獒聽話的跟在她身後。
她好似又想起了什麼,側頭把頭髮挽在耳後,道:「哦,對了,我和強文打算再過一個月舉辦婚禮,到時候你可不能缺席,記得來。」
她沒有絲毫的愧疚羞恥亦或是不好意思,彷彿這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而顧見也沒有和魏強文交往過,只是他們簡簡單單的一個朋友。
反正現在末世嘛,生命都時刻垂危,就算柏墜說出去了,也沒多少會在乎這事,他們看到的就是於夢舒和魏強文在一起感情好,而柏墜空有一張嘴,說出去也不過是風言風語。
周圍的人們發出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大多都在問站在路中心的柏墜是誰,看著和於夢舒是老相識的樣子。
柏墜看著她嬌小的背影,聲音不高不低的道:「那先提前祝福你們……能活到那時候吧。」
兩人雖沒有肢體接觸,卻莫名讓人感覺到暗潮洶湧。
背對著柏墜的於夢舒步伐一頓,聽著他說出來的這句話如鯁在喉,她眉心一皺,終是沒有回頭。
柏墜最後也連魏強文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見著,他們坐著另一輛車先離開了,看著款還挺大,不屑在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面前露面。
*
於夢舒帶著狗坐回到別墅,藏獒很乖,順從的趴在於夢舒腳邊,一路上魏強文不斷從後視鏡中打量藏獒,某種隱含不悅。
直至進了別墅的門,藏獒開始撒歡,魏強文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你為什麼偏偏要帶上它,在城門口它就差點失控了,你知不知道它在基地咬傷人,責任還得我們來背。」
「別生氣啦,安安是剛到新環境太激動了才會這樣的,以後我保證管好它!」於夢舒作出承諾,「而且它給我們的幫助遠比麻煩多得多,丟了殺了多可惜啊。」
藏獒還在別墅的院子裡轉圈,鼻子拱著花草,一個大個兒,在嗅著一朵小菊花,模樣滑稽。
魏強文倒也不是真的想把藏獒弄走,只是它之前的失控讓他有些生氣,於夢舒看他臉色舒緩了許多,她才提起在基地裡見到顧見的事。
魏強文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確定沒看錯?」
「不可能看錯,他還和我打招呼了。」於夢舒篤定道。
「……活著就活著吧,只要他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以後就當陌路人也好。」魏強文眸光微閃,心虛的說著這番話。
當時是他親手把人推進了喪屍堆,他嘴上說著互不打擾,心下卻掠過了幾百種弄死他的想法。
他還活著,不可能不來找他報仇。
魏強文現在的生活不可謂不滋潤,他決計不能讓他毀了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