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進去探探。」
有人來了。
意識到這點,柏墜眸光微閃,他看著一地的汙漬,知道他們遲早會進到這裡來,柏墜提起水桶往地上衝水,他剛死不久,目前的外表穿著和常人無異,倒是不怕他們認出來,就是他說不出話來,撞上只能裝啞巴糊弄過去了。
他把地面澆的全是水,汙漬稀釋了很多,也看不出裡面血液的痕跡,柏墜把髒衣服往廁所的垃圾桶裡一扔,與此同時,廁所門被開啟。
柏墜轉身,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一頭乾脆利落的及耳短髮,一身黑色的休閒裝,臉上還算乾淨,兩人對視半響。
「這兒有人。」女人偏頭朝外喊,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柏墜。
在這末世,要防的不僅是喪屍,還有人。
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傳來,沒一會,女人身旁就來了兩個男人。
這裡來的是一支小隊伍,一共七人,五個男人,兩個女人,都是異能者,領頭的是火系異能的男人,叫秦風,眼角有一條疤,一臉兇相。
他們把柏墜叫出來,也沒做什麼,就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柏墜只搖頭或點頭,他們就預設了柏墜是個啞巴。
「有異能嗎?」
柏墜搖頭。
提問的男人露出可惜的表情,秦風吩咐道:「我們先把能用的東西搬上車,有話等會再問。」
他們忙碌起來,全然不顧柏墜本是在這的人,反正他想反對也是無效,對方七人,他們也沒想過要問柏墜的意見,在人數上他們完全能夠碾壓他。
不過這些東西柏墜也用不上,他蹲坐在牆邊,默默的看著。
小超市本就不大,他們這一搬就差不多搬空了。
一雙黑色的球鞋停在柏墜面前,柏墜抬頭,第一個發現他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一頭短髮彰顯得帥氣。
「我們去a城,你要跟我們走嗎?」
柏墜聽剛才男人問他有沒有異能的問題,似乎是不打算帶上他的,他稍作猶豫,點頭。
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太少,如果有人願意帶上他,和人接觸交流時,總比他單打獨鬥的要好,短髮女人點了下頭,走開了。
天色暗了下來,他們不打算連夜趕路,準備在這休息一晚,超市大門沒關,方便他們遇到突擊情況好做反應,在休息期間,他們都沒說話,幾人安排好了時間輪流守夜。
沒有電,沒有光,黑黢黢的一片,月亮都不曾從黑雲中探頭。
柏墜盤坐在收銀臺下,雙眼睜得老大,他感覺餓,很餓,但他對超市裡的食物沒有絲毫的食慾,只想抓著誰的手臂啃一口,連帶著牙齒都癢的磨人。
在黑暗中,他彷彿能感覺到他們跳動的脈搏,血液的走向,心臟砰砰的聲音,每一項都在誘惑著他。
難受,煎熬。
柏墜輕手輕腳的起身,守夜的女人轉頭看了他一眼。
「餓了?」女人清冷的聲音刻意壓低,在安靜的夜裡也不顯得突兀。
她手一抬,一個黑色的圓形東西朝著柏墜的門面而來,柏墜手一擋,接住了這東西。
「自己拿個麵包出去吃吧,別吵著他們。」
手中的東西圓滾滾的,但又有稜有角,堅硬無比,拳頭大小,摸著像是玻璃珠的觸感。
女人的話加上她的動作顯得無厘頭,好似別有深意,柏墜默不作聲的在貨架上摸了一小包快過期的麵包,拖沓的走了出去。
外面也沒有光,不過光線比裡面要清晰一點,柏墜抬高手中的東西,多看了兩眼,沒問001,自己放進了口袋中。
他在外面逛了逛,一直到天矇矇亮才回到小超市,畢竟他怕自己就在那真忍不住撲上去啃人。
七人逐漸轉醒,柏墜坐在門口,白天的飢餓感似乎沒有夜間那般強烈,因著這一晚,他也意識到了一個新問題,他成了喪屍,和人類相處,有點困難,就像一個餓了三天沒吃東西的人看見了一盤有毒的烤雞擺在面前,想吃不能吃。
不啃人生理上難受,啃人心理上難受,做喪屍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