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楓眉間皺起,他側頭看了下柏墜的神情,突然覺得把人叫到辦公室來談話是一個不太明智的舉動。
柏墜察覺到向楓的視線,轉過頭,四目相對,他抿嘴笑了笑:「向總,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他起身,帶著輪子的辦公椅後滑了半臂距離,柏墜朝門口走去。
「陸追。」向楓沉聲,壓低的嗓音帶著幾分威壓的氣勢,「記住我和你說的話。」
他的話成功讓柏墜停住了腳步,柏墜低頭看了眼光亮的地板,而後微微側頭:「向總的再三叮囑,我會記住的。」
他用食指敲了敲太陽穴的位置,露出一個微笑,如同一隻無害的食草動物。他衝門口的阮沁點頭打了個招呼,從她身旁出去了。
……
一條破爛的水泥馬路,一個不小心就會踩到坑裡,特別是在晚上,路旁一排的路燈壞了兩盞。
路旁兩邊的綠色植物倒是格外的嫩,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來人抬頭看了看散發著黃色光芒的路燈,燈泡旁有許多小飛蟲在圍繞著。
柏墜壓低了帽簷,把口袋裡的口罩帶上,他穿著黑色的衛衣和黑色的牛仔褲,好似和黑暗融為了一體,他把手機摸出來,開啟確認了一下地址,埋頭往前走。
現在才八點,天已經黑了。
頗具年代感的舊大樓,牆壁都黃了,電線杆上貼著各種租房小廣告,沒有管理員,沒有門禁,柏墜很順利的就進入到了大樓內。
裡面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燈,不過不怎麼好使,鐵柱型的扶手搖搖晃晃,咯吱咯吱的響著,柏墜腳踏上樓梯,有一種懸空感,落不到踏實。
樓梯間有彩色粉筆畫著稚嫩的畫,柏墜走到四樓,還沒來得及進去,就見一扇門開啟,這裡的門是從裡面往外推的,走廊不寬,面對面的兩扇門開啟就能佔據走廊的寬度。
裡面的人還沒走出來,柏墜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旋身又踏上了一層階梯,躲在了四樓和五樓的樓梯間。
不久,腳步聲迴盪,一個男人出現在了樓梯口,男人穿著駝色的風衣,剪著寸頭,側邊還設計了一個字母,看著有些非主流。
「媽的,這破燈,又不亮……」隨著越來越小的吐槽聲,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
柏墜往下跨了兩層樓梯,探頭往下看,聽到樓下大門合上的聲音,他才下到了四樓的走廊。
他找到407的門牌,果不其然,就是男人剛才出來的那扇門,他轉頭往樓梯口那看了一眼,抬手敲門。
「來了。」女人的聲音響起,「怎麼?還有事?」
門被拉開,女人看見門外的人,頓了一下,女人正是和陳樊秘書聯絡過的人,為了不打草驚蛇,柏墜找到她家的位置還真不容易。
柏墜帶著帽子口罩,女人矮他一個頭,以她的角度,能看到那雙彷彿發著光的眼睛。
她瞬間警惕的想關門,柏墜的腳橫在門的中間,右手小手臂攔在門上,左手掰著門框借力,女人自是拗不過他,倉皇的後腿了兩步,堪堪扶住一旁的鞋架。
「你是誰?」
「啪」。
門關上的聲音,柏墜面對著女人,手伸到身後把門反鎖。
「你、你想幹嘛?」女人倒是不怕他劫色,但看他身上的氣勢,倒像是來索命的。
「我有你吸毒的證據。」柏墜低沉的聲音如同秋風一般,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女人的臉色霎時間白了下來:「你是誰?」
「你不想被抓進去吧。」柏墜忽略了她的問話,「影片想看看嗎?」
女人害怕的情緒從眼底溢了出來,對於她來說,最怕的就是被抓緊戒毒所,那簡直備受折磨。
「別怕。」柏墜繼續說,「我來不是揭發你,是想請你幫我辦一件事。」
女人不說話,柏墜問:「你認識劉武揚吧。」
女人看向他,眼中還是警惕,劉武揚,就是那天晚上柏墜撞見的男人。
柏墜:「這小子和我有點過節,你放心,只要你答應幫我,你的事,我絕對不洩露出去。」
然而他早已經把她的事捅到了向楓那裡,警方或許已經開始注意她了。
女人半信半疑的看向他,柏墜又憤恨的說了幾句劉武揚有多過分的話,女人開始相信他,不過最重要的是,女人覺得他既然是因為劉武揚找上她,那對她的危害就不大,對方也沒必要揭發她。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她試探的問,讓她揭發劉武揚她是不願意的,畢竟對方是她那玩意的到手的一條線。
柏墜拿出一個黑色的小物件,「把這個,丟到劉武揚的車裡。」
女人面露疑慮,柏墜一改剛才的態度,瞬間變臉:「不願意?那就算了,那麼你的事,我也就沒有保密的必要了。」
「慢著,我沒有說不願意。」女人看他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的往外走,著急了,反正劉武揚只是東西到手的其中之一,沒了他總比被關進去要好!
把東西拿到手,女人問:「這是什麼東西?」
柏墜眼中透著冷意:「這就不該是你關心的了。」
*
城市的夜也是亮堂的,初秋的夜風很涼快,路燈邊的樹枝搖曳,車輛在馬路上呼嘯而過。
在燈光照不到的暗處,藏著無數的骯髒事,小巷子裡臭氣熏天,綠色的大垃圾桶倒在地上,黑色的野貓在垃圾裡翻找,發出微弱的動靜。
燈紅酒綠的街道,一個瘦高的男人自街角出現,他一手拿著電話放在耳邊,一手夾著煙。
「他媽的,上次那小婊子偷了我東西還不承認,讓她難受去吧,老子管她死活,還在房間裡藏男人,操!」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踢著路旁的小石子。
電話那頭的人勸道:「別,這咱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好控制的,沒了她以後送貨也不方便,她都快急死了,你過去看看吧。」
「……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在那十字路口,你讓她過來。」
「有監控器嗎?」
男人抬眼看了一下監控器的位置,道:「沒事,壞的,你讓她趕緊的過來,我等下還有事。」
「行,我把錢給她讓她帶過去,是十萬現金,你把貨給她。」
電話結束通話,男人蹲在路邊,抽完兩隻煙的功夫,轉角口的路燈下出現了一個窈窕的身影,女人穿著抹胸緊身黑裙,裙襬到大腿,恰好包裹住臀部,她手中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行色匆匆。
「劉、劉哥。」女人在男人面前站定,瘦弱的肩膀彷彿一推就倒。
男人扔掉手中的菸頭,抬腳碾壓了兩下,踩滅,他懶散的伸出手,女人自覺的把公文包放到了他手上,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怪異的發出一聲笑。
他開啟公文包,粗略的看了眼,都是熟人了,他了解女人沒這個膽子敢動裡面的東西。
「跟我來。」
男人轉過身走,女人緊緊跟上,眼巴巴的不敢多說什麼,上次男人被嚇萎了,肯定還記恨著她呢,男人在這方面都是要面子的,他看到她就會想起上次的事,她才不想湊上前觸黴頭。
兩人過了一個街角,路旁停著一輛黑色的麵包車,男人拉開後座車門,把公文包扔進去,探進去半個身體,又拿出一個小號的公文包扔給女人。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