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唉,陸追,你去哪呢,走的這麼快,來來來,多久沒好好聊聊了。」男人攀著他的肩膀,香水味混雜著菸草氣息往柏墜那邊擴散。

味道說不上好聞,有種膩膩的感覺,柏墜搪塞了男人後走到過道上,這些人大多都是想看他笑話的人,許是陸追的性子傲,打小就優秀,容易招惹別人嫉妒,他跌下神壇時才有這麼多叫不上名的人湊上來。

柏墜扯了扯衣襬,餘光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他側身往拐角處一躲,探出頭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唐皓。

柏墜眼中眸光微閃,他跟了上去。

唐皓一路走到休息室,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才敲了敲門:「陳總,是我,我是唐皓。」

門開啟了,是陳樊的秘書,唐皓:「我找陳總有急事,你讓我先進去。」

秘書攔在門口:「抱歉,想見陳總請到公司預約。」

「不是,我去過你們公司了,我這不是上不去嘛。」唐皓討好的笑著,像極了皇帝身邊掐媚的太監,「我這事很急,你讓我先進去——陳總!我是想和你說陸辰旭生日那天的事,你讓我先進去吧!」

他突然抬高聲音朝房內大喊,估摸著是算定了周圍沒人。

柏墜舔了下乾澀的唇角。

他就知道這人不老實。

柏墜沒在這多留,這裡的隔音好,他過去也聽不到什麼。

假設那天是陳樊讓他來灌酒的,柏墜問他時,唐皓還怕得罪陳樊,說謊是陸辰旭也不是稀罕事,畢竟誰都知道他和陸辰旭關係不好。

唐皓這人嘴裡沒點實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自己的一套說的很溜,看著傻傻的好忽悠,實際腦子好著呢。

拍賣會結束,柏墜趕在陸辰旭離開前找到了他,這時天已經黑了,陸辰旭一隻腳踏上了車,被柏墜叫住。

「有什麼事?」陸辰旭站在車門旁,一隻手搭在車門上,看著人模狗樣。

柏墜上前,拉開了他車的另一邊車門:「聊聊?」

陸辰旭皺眉,不等他拒絕,柏墜探身進車,對駕駛座的司機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出來等一下。」

司機雲裡霧裡地下了車,陸辰旭甩上後座的門,跑到了前面的副駕駛位置上。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陸辰旭雙手抱胸,神情冷淡。

柏墜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他脖子手腕等裸露的地方,他道:「我的親生父親說過你很乖巧。」

陸辰旭嗤笑一聲,一臉嘲諷:「是嗎?」

柏墜:「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來汙衊我?」

「為什麼?上次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讓我承受了本該你承受的痛苦,現在真相大白,各自歸位,你也該回到你本來的位置了,不是嗎?」

「真的……是真相大白嗎?」柏墜抬頭,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陸辰旭的眼睛,陸辰旭躲開,看向窗外,手撐在窗戶上,他的襯衫袖口往下縮了一點,柏墜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傷疤,橫豎雜亂。

「你走吧,最好離開h市,我不會為難你,也不會對你做什麼,但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了。」

柏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這話說的還真是冠冕堂皇,他道:「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我媽——是怎麼死的?」

陸辰旭眼睛閃爍了一下:「好像是生你死的吧,怎麼?你爸沒和你說?」

他說的是你爸,這個養了他十多年的男人在他眼裡,好似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我知道了。」柏墜開啟車門,動作一頓,「離開h市,我恐怕不能做到,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柏墜唇角上揚,輕聲道:「下次見。」

坑坑窪窪的水泥地,各種氣味混雜,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子腥味,牆皮上沾了灰塵和泥,顯得很髒,剛下過一場雨,地面還是溼的。

一雙藍色的球鞋闖入,和這片骯髒的地格格不入,球鞋的邊緣都沾了黑泥,天色陰沉沉的,宛如一塊巨大的背景板。

沉悶、灰暗,透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息,而穿著白t的黑髮男人,是這片地唯一鮮明的色彩。

柏墜拿著礦泉水,站在路邊喝了一口,他上午去了陸辰旭的高中學校和陸追父親住過的房間。

那間房到現在還沒租出去,裡面的東西也都還在,被人清理的很整潔。

他去問過陸辰旭的高中老師,老師對他的評價是一個很沉默的孩子,成績好,整天埋頭讀書,誰也不理,話少,不惹事,但因為特別,所以老師到現在還記得他。

而那間廉價的房間周圍的鄰居對陸辰旭也是一個勁的誇讚,說他是個好孩子,偶爾還會幫一幫他們換電燈泡之類的。

十多歲的陸辰旭,看起來和現在的陸辰旭,變化真的很大。

但柏墜懷疑他有自殘傾向,這一點目前還無從證實。

他坐車又去了陽光偵探社,這個時間點只有老劉在,老劉腳踩著拖鞋給他倒了一杯水。

「陸家最近的情況本來打算今晚發給你的,你剛好來了那就現在交給你吧。」老劉把一疊紙放在柏墜面前。

柏墜翻了兩頁,道:「我有事想找你幫忙。」

老劉癱在沙發上,嗓音帶著剛睡醒的睏倦:「什麼事?」

柏墜:「幫我查一個人。」

「又查誰?」

柏墜頓了一下,道:「化歐集團的總裁,陳樊。」

「啥?」老劉一下彈坐了起來,「你說誰?」

「陳樊。」

「不成。」

「為什麼?」

老劉和他對看了一眼:「你知不知道他家是怎麼發起來的?」

柏墜抿嘴,道:「知道。」

陳樊的父親,在以前管理還沒那麼嚴的時候,混過黑道,家底沒那麼幹淨。

老劉道:「他這人不好惹,我們一個小破偵探社,哪裡得罪得了這尊大佛。」

不怕君子就怕小人,陳樊勉強能算個君子,他爹就不一定了。

「好吧。」柏墜不勉強,他們不能查,他就自己動手,只是麻煩了一點,柏墜拿過桌上的那疊檔案,「先走了。」

「等等。」老劉叫住他,「我可以給你推薦個人,不過收費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