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過來的戰士們看到若傲在星艦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把事情捋了一遍。
星艦震動了一下,降落在了地上,眾人皆是一愣,回航的路途不短,起碼得用上一天,從他們上星艦到發生意外再解決意外,也不過兩個小時。
藺文廷靠近窗邊,他開啟擋光板一看,窗外是熟悉的夜景,他微張著嘴,轉頭面相眾人:「糟了,我們回到了阿爾星球。」
尤歷安和柏墜大步走到窗邊,沉沉的夜色,伸手不見五指,寂靜無聲,彼此的呼吸都變得十分清晰。
「不對,我航線是設定正確的。」尤歷安回身走到顯示器旁,看到上面顯示的路線,眯了下眼,「路線被人改了。」
被誰改的不言而喻,若傲盤腿坐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神情卻沒有絲毫的狼狽。
他笑眼盈盈的說:「送給你們的驚喜,喜歡嗎?」
「少將,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對,先把若傲帶回去再說。」
尤歷安在操作位上弄了兩下,道:「這輛星艦被鎖定了,無法啟動,去看看旁邊的星艦。」
他把星艦的艙門開啟,柏墜立馬又給關上了。
「等等。」
尤歷安看向他,柏墜則看向外面,他道:「你們仔細看看外面——有東西。」
在夜景裡,蟲族睜開了他們猩紅的眼睛,就如同夜色當中的燈盞,亮著幽幽的光芒,它們在這埋伏許久,已經按耐不住內心的躁動了。
藺文廷掌心貼在窗上,緩緩地緊縮成拳,他們的星艦,被蟲族包圍了。
眾人心裡的一根弦緊繃,星艦當中有能力的戰鬥的alpha有二十五個,外面的蟲族少說也有幾百只,僅靠他們想要突出重圍,很難。
尤歷安嘗試了好幾種啟動星艦的方法,都沒用。
緊張的情緒蔓延到每個人的心間,一下一下敲擊著他們的心靈,在這樣的氛圍下,柏墜愈發冷靜。
前面兩輛星艦都順利離開了阿爾星球,他們掃尾的最後一隊出了意外,原來的醫護人員beta被若傲冒充。
柏墜反過來以若傲的角度來看,為什麼他只攔著他們不讓他離開,難道只是因為這裡面有一位上將和一位少將嗎?還是因為有他和牧煥……
對了,柏墜眸光一閃,若傲為什麼會提前暴露?為什麼會在學院抓他和牧煥?在那之前,柏墜和若傲的交集屈指可數,連話都沒說上兩句——
柏墜想到這,想起一切的源頭,那次在學院超市,牧煥表現出的異常緊張,若傲就站在超市外,而那時牧煥緊緊跟著自己。
牧煥是穿書而來的,他自然會知道若傲的真面目,面對危險人物,他會緊張也可以理解,若傲冒著風險把他們抓走,說不定是因為牧煥的某些做法讓他誤會了什麼。
但現在他的身份都已經暴露了,牧煥知不知道內情也不重要了,值得推敲的是若傲把牧煥抓走了這麼久,直到藺文廷找過去,牧煥還毫髮無損,這也太奇怪了。
依照若傲的性格,不太可能,他還記得之前他被關在地下室時,若傲和他說過,只要自己沒什麼事,自然不會輪到牧煥,但是他跑了。
柏墜抬眸看向藺文廷身後的牧煥,若傲抓走他們,無非是想把他們當成試驗品來做實驗,他研究性轉的藥劑,沒道理不會在牧煥身上實驗,除非牧煥於他而言,還有別的作用。
若傲可不是會心軟的人,人命在他眼裡,就像是花花草草一樣可以隨意折斷的東西。
「……只能拼了。」耳邊傳來尤歷安的聲音,冷靜沉著,「現在沒有別的辦法,星艦扛不住他們的攻擊,若傲勉強可以作為人質,但他這個人太狡猾,一不小心就會著了他的道。」
藺文廷看了看窗外,道:「打不過,數量太多,我們耗費不起,最多隻能抗住半天的時間,除非——」
「找救援。」
「行不通。」尤歷安搖頭,「這裡的訊號被遮蔽了,我們聯絡不上外界,再者聯絡上了,他們也不一定會派人過來。」
為了他們僅僅二十多個人,耗費如此大的心力,怎麼想都不划算。
牧煥臉色蒼白的咬著下唇,眸光微閃,趁著大家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的蟲族身上,他慢慢的往若傲那邊挪動。
一雙腳停在了他的身後。
「你想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牧煥的手一僵,他轉過身,對上柏墜的眼睛,略微心虛的瞥開目光,「沒、我、我就是想看看外面。」
「是嗎?」柏墜的眼神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停在他的小腹。
牧煥後腿一步,手不自覺的撫上了腹部,柏墜抓住他的手腕,牧煥大吼到破音:「你幹嘛!你放開我!」
藺文廷聽到牧煥的尖叫,心下一緊,第一反應是去看若傲,見他還好好的被捆在原地,放下心來。
他幾步走到兩人身邊,見這狀態,以為兩人發生了爭執,他沉下臉:「尤錦凡,放開。」
柏墜轉頭找到尤歷安,目光和他在空中交流一瞬,尤歷安上前:「怎麼了?」
柏墜:「他不對勁。」
牧煥手臂顫抖:「你胡說!你才不對勁,你——」
他說了一個「你」字又說不下去了,該怎麼說?你根本不是尤錦凡?但要真追究起來,他就是尤錦凡,只不過是另一個尤錦凡而已。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在外人看來就是虛張聲勢。
柏墜驀地想起,他們之前討論過,實行藺文廷計劃時,蟲族突然撤退,他們想過藺文廷他們是不是碰到了蟲族重要的東西。
柏墜看向牧煥的腹部,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蟲王。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尚修上將是怎麼幫我醒來的事?」柏墜問。
尤歷安臉色一凜:「你是說……」
柏墜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事當時除了尚修只有尤家人知道,沒有向外透露,兩人打著謎語,藺文廷插不進嘴,有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
尤歷安:「上將,你和我過來一下。」
「上將,你別走。」牧煥拉住藺文廷。
尤歷安加重了語氣:「上將!」
柏墜扯了扯嘴角:「上將放心,我絕不會傷害牧煥,這兒這麼多人看著呢,我也不想起內訌。」
藺文廷被他說中心中擔憂,面上有些尷尬,他對牧煥說:「沒事的,等我。」
轉過身的他沒看到牧煥一瞬間暗下來的眸子。
外面的蟲族令大家人心惶惶,他們等著上將和少將商討出主意,對他們發出指揮。
只見藺文廷的臉色越來越差,整個人身邊好似圍繞著一層黑色的氣壓。
藺文廷:「醫務人員都跟著前面的星艦離開了,你說的事根本沒人辦到,一個不慎,牧煥會死的!」
尤歷安:「上將是覺得他一點都不知情嗎?請上將清醒一點,蟲王出世,受到禍害的不僅僅是我們,況且上將別忘了,我弟弟尤錦凡也是一名藥劑師。」
藺文廷轉頭看了柏墜一眼,對方雙手抱胸站在牧煥面前,身型站的筆直,氣勢如虹,臉上表情堪稱淡漠,彷彿就算他們全都死在這,也毫不懼怕。
而柏墜面前的牧煥,作為omega,他的身型和柏墜相比較略顯薄弱,低著頭站在那裡,孤立無援,只有他是他的依靠。
可是,藺文廷的身後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千千萬萬的星民,他艱難的移開視線。
星艦猛地一震,外面的蟲族開始動了,它們攻擊星艦,成群的貼上來,星艦左搖右晃。
若傲默不作聲的當背景板許久,他看到柏墜一直守在牧煥面前,直覺不對,雙手在背後解開衣服捆著的結,解放得到自由,但他沒有貿然行動。
星艦裡有好幾雙眼睛都在看著他,若傲不想一能行動又再次被捆起來。
不過,這場鬧劇,就由他來結束吧。若傲勾了勾唇角。
蟲族來勢洶洶。
「少將!我們怎麼辦?」在成堆的蟲族面前,他們顯得那麼渺小。
「乾脆我們出去和它們拼一把吧!」
「上將!」
……
尤歷安對藺文廷道:「上將,情況不容樂觀,沒有太多的時間給你猶豫。」
「我——」藺文廷合上了乾澀的眼睛,「我是星球的上將,我明白我該怎麼做。」
兩個選擇,一個對不起星球信任他的星民們,一個對不起牧煥,總該要辜負一方,作出選擇對他來說太難太難了,可他不能不做。
況且,他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都還沒個準信,藺文廷苦澀的笑了一下。
柏墜摸著手腕上的機甲召喚器,指尖摩挲了兩下,沒想到,最終還是派上用場了,對這種無休止的群架,尚修為他鍛鍊過不少,他現在很有把握能夠拖住它們。
他帶著牧煥走到尤歷安面前:「我出去攔住他們,你們——想想怎麼處理他吧。」
尤歷安:「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柏墜說,「尚修前輩我對進行過系統訓練,不會有問題,我出去清路,看看別的星艦還能不能用。」
「出不去,外面的蟲族太多了,一出去就成靶子了。」一名alpha道。
柏墜微微一笑:「能出去。」
他走到若傲面前,「休息夠了吧。」
若傲挑眉:「嗯?」
柏墜撿起散開的衣服,重新把若傲綁了起來,開啟艙門,拎起若傲開完路,他召喚出機甲,把若傲扔在了機甲艙內。
若傲臉黑成了一坨碳,語氣森森的威脅他:「很好,你竟然敢這麼對我,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柏墜:「嗤,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讓我怎麼後悔。」
若傲嗤笑一聲,嘴還挺硬,他不再開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柏墜的機甲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蟲族一隻接著一隻的飛撲上來。
*
兩艘星艦落了地,他們傷員眾多,送往醫院救治,大家都是灰頭土臉的形象,疲憊不堪,終於到了自己熟悉的家園,他們猛鬆一口氣。
「上將他們呢?怎麼還沒回來?」
他們啟動星艦前後的時間差不過十分鐘,行駛路線都是一樣的,再慢也應該到了才是。
「我先在這裡守著,你們回去報告一下情況。」
「好,明白。」
一隊人回去,在基地遇到戰友,戰友看到他很吃驚:「你、你們怎麼回來了?」
「我們不回來去哪?」那人納悶的問。
這人和他們關係不錯,知道點內情,提點了他幾句,軍營裡有人不想讓上將回來,故意派了十個不中用的救援過去,他讓他當心點,別說不該說的話。
聽完他的話,領隊的人臉色難看,當即先帶著人走了。
見他們又回來了,守在原地等待的人問了他幾句話,他把聽到的全說了出來。
「怎麼能這樣,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搞這種髒手段——呵,好啊,真是好得很!」
「上將他們到現在還沒回來,只怕是出了意外,軍營不可能想辦法的。」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