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多說,哥,你同我講講,上將到底是怎麼失去聯絡的。」柏墜拉過一個木墩坐下。
尤歷安用最快的速度把柏墜和他說的話消化掉,他和尤錦凡相處時間不多,對他的瞭解更多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柏墜和他說的這番話,倒是讓他重新開始審視了一下他的弟弟。
聽到他嘴裡說出上將二字,才微微有了一些熟悉感,他眉頭微蹙。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弟果然還沒放下藺文廷上將。
他深吸口氣,說:「上將為了救牧煥,陷入了蟲族內部……」
他們用的調虎離山之計,藺文廷是深入蟲族的那一隊,尤歷安是帶著戰士們吸引蟲族的一隊。
一開始他們的計劃很順利,尤歷安帶的人去挑釁,惹得蟲族成群的追著他們,尤歷安就順著安排好的路線,一路把他們引開。
蟲族基地內他們安插了監控,關於路線大家都熟知,但事情進展到半途中,蟲族突然就收了對他們的攻擊,轉而往回跑,不管他們怎麼挑釁都不回頭。
他們計劃失敗撤退,尤歷安在光腦上聯絡上藺文廷,得知了雙方的情況,一計不成立即撤退。
尤歷安一路退到基地,卻遲遲沒有等到藺文廷那隊人回來,聯絡也斷了,他們去蟲族基地附近檢視過,蟲族戒備森嚴,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巡邏,每處都有固定的看守蟲,圍得密不透風,他們還發現,蟲族的數量又多了。
計劃失敗了,藺文廷很有可能折損在了裡面。
他們沒有離開的星艦,被困在了這裡。
現在的蟲族很危險,不適合繼續攻擊,他們人員折損嚴重,撤退是最好的辦法,但不知道是不是星球那邊接收到的訊息有誤,竟給他們送來了十一個援兵。
尤歷安吩咐讓人繼續和星球那邊聯絡。
「少將……」聯絡員臉色難看,「訊號被遮蔽了。」
尤歷安猛地起身,他開啟光腦,這處的訊號被覆蓋了,這說明他們聯絡不上星球,很有可能會被困死在這裡。
困獸之鬥。
尤歷安閉了閉眼,很快又正了神色:「晚上繼續查探情況。」
「我也去。」柏墜適時出聲。
尤歷安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來到這裡,首先要學會的就是生存下去,溫室裡的花朵在這裡說無法生存的,死亡是早晚的事。
暮色降臨,夜裡探查比白天更加危險,柏墜和尤歷安在一隊,他們分散四個地方探查情況。
蟲族基地周圍,守了一圈的蟲族,它們很有秩序,似乎是在遵守著上頭人的命令,柏墜蹲在一棵樹後,用邊上的草隱藏了身型,和夜色融為一體。
柏墜閉眼用精神力探進一隻蟲族的精神識海,裡面是一片熔漿,往上浮著泡,尖銳的聲音在叫囂著,但他在其中發現了一條發著白光的線,和周邊的環境格格不入。
柏墜的精神力試探的和白光碰了碰,竟一下融了進去,柏墜一驚,然後來自四面八方的白光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這是……
精神連結!
柏墜倏地的睜開了眼。
蟲族一系列的有序的行動得到了解釋,精神連結是屬於蟲族相互聯絡感知的一種方法,也是下達命令的一種方法。
蟲族只會服從於比他們更強的強者。
能夠奴役這麼多蟲族的,只有蟲王,但若是蟲王已經誕生,它們又怎麼會這麼平靜,日日守在基地旁邊。
除非——基地有它們很重要的東西!
夜間查探結束,回到營地,柏墜把他的猜測和尤歷安互通了一遍。
「我想,它們突然折回去,很有可能是上將找到了它們重要的東西,因此上將沒有果斷的撤回來,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釋。」柏墜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操控蟲族的,是誰。」
不是蟲王,還能有誰能夠大面積的操控蟲族呢。
柏墜和尤歷安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脫口而出:「若傲。」
若傲曾經的實驗室裡也出現過大片的蟲族,而且那些蟲族不會攻擊他,柏墜親眼所見,他和若傲站在一起,若傲在動作和語言中沒有下達任何命令,蟲族卻依著他的意思來攻擊柏墜。
他用精神力來建立精神連結的可能性有很大。
「但他是怎麼做到的呢?」柏墜皺眉,「等一下……」
柏墜腦中忽而劃過一抹靈光:「若傲利用別人當載體來孕育蟲族,他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想法?人類孕育出的蟲卵,會不會有可能是人形態?」
他短短幾句話,尤歷安捋清了其中的思路,他眼下來看柏墜,已然不僅僅是他的弟弟。
「你是說——」尤歷安頓了一下,組織了下語言,「若傲有可能是蟲族。」
柏墜眸光發亮:「沒錯。」
書中描寫若傲兒時遭遇悲慘,從沒有提起過他的父母,他似乎是個孤兒,自貧民窟長大。他看起來和蟲族的聯絡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長時間的接觸。
蟲族變得有秩序也是在若傲逃跑失蹤之後,他要真是蟲族,建立精神連結於他而言再簡單不過了。
他現在,說不定就在蟲族守護的基地裡。
這是一個突破口。
柏墜道:「我或許可以利用精神力混入其中,找到若傲所在的地方,斷了他的精神連結,然後再創一個控制住蟲族。」
「不現實。」尤歷安搖了搖頭,柏墜的話說來簡單,實行起來不容易。
精神識海是每個人最重要的地方,蟲族也一樣,假設若傲是蟲族,那麼他之所以能夠和它們建立精神連結,是因為它們是同種族的。
柏墜能潛入一隻蟲族的精神識海,不代表他能控制住幾百只的蟲族,太冒險,可能性也太小了。
柏墜:「試試吧,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他們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了,再等下去,也不會有奇蹟發生,只能主動出擊。
尤歷安正要否定,但當他對上了柏墜發著光的雙眼,心裡卻不自覺的升起了信服。
他沉默了半響。
這個計劃對餘下的戰士們來說,是利益大過損失的,成功了,大家有一線希望,失敗了,也只有柏墜一個人的精神力崩潰。
但提出這個意見的是他的弟弟。
如果可以,尤歷安更想他自己去,但他明顯不行,他不像柏墜一樣,專程的經歷過精神力的訓練。
尤歷安內心掙扎著,柏墜看出來了,他道:「現在已經陷入死局了,我們再這樣耗下去,物資日漸減少,誰能保證蟲族不會找到我們,等到那時候,我們再想反擊就晚了——」
「我只是試試,如果不行,我會及時收回精神力,你相信我。」
該相信嗎?
尤歷安看著柏墜堅定的眼神。
好一會兒,他開了口:「好,試試。」
尤歷安召集為數不多的戰士們開會,討論了一整宿的計劃,以及各種路線,這一切的基礎都在於柏墜能否成功的建立精神連結。
營地裡的氣氛很緊張。
夜間過去,天空烏雲籠罩,沉寂已久的眾人整裝待發,他們要把這裡的地理位置摸熟透了,柏墜佔據一個高地,進入冥想。
蟲族的精神連結錯綜複雜,每個蟲族的精神識海都很暴躁,柏墜小心翼翼的動作著,溫潤細緻的融進他們的精神連結。
他每個動作都十分的謹慎,白光千絲萬縷,柏墜順著往上找,總算讓他找到了最粗的那一根白光。
他極度輕柔的切斷白光對蟲族的精神控制,然後立馬將自己的精神力覆蓋上去……
「少將,你弟弟真的能行嗎?」一名傷員擔憂的說。
倘若不是很親密的人,精神力探進別人的精神識海都不是一件易事,又何談和蟲族建立精神連結,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尤歷安看著柏墜平靜的面孔,眼尖的發現了他額角的一層冷汗,他抿著嘴沒答話。
能行,他信他。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臉色慘白的青年睜開了眼。
「成功了。」
在蟲族的精神識海逛了一圈,這滋味誰去誰知道,他也有些理解為什麼蟲族易怒暴躁兇狠了。
在場的人呼吸一滯。
「那我們……」尤歷安深吸一口氣,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出發、行動。」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他們了。
柏墜強大的精神力威壓住了蟲族,他對它們下達了命令。他控制住蟲族,尤歷安他們潛入。
短時間內被他取代的蟲族首領不會發現,他們必須要抓緊時間,營地的研究人員在昨晚連夜給他們造了一個聯絡工具,柏墜待在外面,能夠幫他們傳遞情報。
尤歷安帶領眾人的身影遠了,柏墜的位置能夠看到蟲族基地,他站在懸崖邊上,冷風吹起他的黑髮。
這次再失敗,他們就沒有了翻身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