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時候打電話給他幹嘛?
柏墜沒有接,電話鈴聲停了,手機螢幕暗了下去,幾秒鐘後,手機又響了起來,按照他這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再不接,後頭可能還有好幾個電話等著他。
他點了接聽。
「學長。」
「桐薄,聽說你回家了?」
「嗯,妹妹生日。」
聽到青年冷淡的聲音,顧松義面前不自覺的就出現了他的模樣,他一雙不動聲色的丹鳳眼,只一眼,就讓他心化成了一灘水。
從來不知道,他竟淪落到只需要聽見對方的聲音,就無比的滿足。
前陣子的焦躁不安,都在這一瞬間掃蕩乾淨。
他軟了聲音:「很忙嗎?」
柏墜開了擴音,把手機放在桌上:「沒。」
想到他這話底下的意思有可能是再問他剛才為什麼不接電話,柏墜又加了一句:「剛才在洗澡,手機放外面了。」
顧松義也沒追問,低低應了聲,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學長給你接風洗塵。」
柏墜:「還要過幾天吧。」
顧松義:「怎麼,還有事?」
柏墜說:「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想多待幾天。」
大學雖忙,但空閒時間也不少,顧松義想起他之前放國慶假也沒回家,沒在這方面多問。
但只要一想到還有好幾天都見不到人,他心裡就跟有隻貓在撓似的,不安穩。
顧松義嘆息一聲,真後悔沒有早點告白把人收到懷裡,還沒談上呢,就要感受離別的滋味了。
他從床上坐起,看著窗外黑黢黢的夜景,神差鬼使的脫口而出:「我最近剛好有空,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吧。」
找他?
柏墜眉間皺起,他道:「不用了,過幾天我就回去了。」
「沒事。」顧松義說出那句話之後,一陣輕鬆,是了,反正他在這也沒太多事,不如過去找桐薄,說不定還能有意外的收穫。
「我最近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柏墜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學長,真不用過來,今天也有點晚了,我先睡了,晚安。」
說完他沒給顧松義出聲的機會,啪的掛掉了電話,乾脆利落。
電話那頭的顧松義張了張嘴,聽他毫不猶豫的就把電話掛了,心頭升起微妙的感覺。
柏墜讓零時刻監視著林延的動靜,他一齣門就告訴他。
結果他還沒等來林延的動靜,顧松義又打了個電話過來。
正中午的時間,晴空萬里,天氣有些冷,柏墜進服裝店買了件衣服,把昨天一直穿著的西裝換了下來,裝在袋子裡。
顧松義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坐在酒店旁邊的一家餐館吃著飯。
「桐薄。」那邊很吵,「我過來了。」
柏墜:「……」
「什麼?」
顧松義的聲音隱隱含笑:「驚喜嗎?我現在在機場,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
驚喜尼瑪,操!
柏墜差點沒忍住爆粗口,本來一個林延就夠他盯的了,顧松義又在這個檔口趕上來,他得有個三頭六臂才顧得過來吧。
「桐薄?桐薄?」那邊從喧鬧的環境轉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他看了眼手機,電話沒掛,又叫了兩聲。
昨夜顧松義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得過來,桐薄那麼堅決的拒絕了他,說不定是碰上事了,以前也沒聽他說過他家裡的事,或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這麼反常,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柏墜看著櫥窗外,外面天氣很好,他眯了眯眼。
「你現在到哪了?」
顧松義:「還在機場呢,怎麼?想我了。」
柏墜沒理會他的打趣,說:「在那裡等著,我現在有事忙不開,讓人去接一下你,千萬別離開,等我。」
聽他煞有其事的叮囑自己,顧松義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他就知道,這一趟,來的值!
掛了電話,柏墜匆匆吃完飯,出門就回了酒店。
*
「噔、噔、噔」
敲門聲響了三聲,門就被人拉開了,黑髮青年站在門口,面色凝重。
林路汶看到他的臉色,不自覺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麼了?」
柏墜:「先進去。」
他掃了房間一圈,問:「林延呢?」
他本人不在,柏墜也不故作客氣的叫林總了。
林路汶:「出去了,怎麼?有急事?」
柏墜也不介意他敷衍的回答,有零在,他自然知道林延出門了,問那句話也只是做做樣子,他說:「很急,你有他電話嗎?」
林路汶掏出手機:「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接,我先打過去吧。」
還好不算倒霉徹底,林延接了電話。
林路汶:「哥,有人找你——就桐薄。」
柏墜:「我有話要和他說。」
林路汶轉交:「他說他有話要和你說。」
林延:「什麼話?」
林路汶又看著柏墜:「我哥問你什麼話?」
柏墜:「……」
林延也對他忍無可忍:「把手機給他。」
林路汶一臉不情願的把手機給了柏墜,就好像他們一行兩個人,突然插進來一個人,這人還和他一起來的那個人有了秘密,他還不能聽。
柏墜拿起手機,也不多話:「顧松義來了。」
林延:「來了是什麼意思?」
柏墜:「坐飛機來了,現在正在機場呢,這事你管不管?」
林路汶忍不住插嘴:「顧松義關我們什麼事?他那麼大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林延想的比他多,他們才到這裡第二天,顧松義就趕來了,想著他作為「容器」的身體,他想的更多。
柏墜說:「我剛知道,讓他在機場等著了。」
愣神了幾秒,林延說:「你把手機給林路汶吧。」
林路汶樂呵的接過手機,然後就聽到了他親愛的哥哥讓他去機場接顧松義,林路汶古怪的看了柏墜一眼,不知道他給自家傻哥灌了什麼迷魂藥。
林延把顧松義接回來,自然是要把他安排酒店的,到時候都在一窩,柏墜只要避著他們一點,也碰不上,既可以看著林延,也能看著顧松義。
顧松義這回來找他,也不知道是懷著什麼鬼胎,柏墜暫時不想和他碰面。
這個安排簡直完美。
他回到了酒店房間。
林路汶做苦力,攔車去了機場,顧松義和林路汶在機場碰了面,顧松義很懷疑:「桐薄讓你來的?」
桐薄告訴了他哥,他哥讓他過來,也可以說是桐薄讓他過來的,林路汶以這個邏輯,不想多做解釋,冷淡的點了點頭。
他們林家和顧家關係一般,林路汶也不喜歡顧松義的做事風格,沒有與之交好的想法。
顧松義嘴角抽了抽,知道他也在h大,但他和桐薄認識這點,讓他很在意,他了解過桐薄的情況,桐薄沒幾個朋友,他和林路汶又是怎麼認識的?他怎麼一點也沒聽桐薄提起?
他不是個熱臉貼冷屁股的人,林路汶不想和他說話表現的很明顯,顧松義也就沒多問,打算等到了再問一問桐薄。
對於林路汶這種什麼情緒都擺在臉上的人,他也不屑於交流。
兩人各有各的心思,一路上氣氛結冰。
林路汶帶他到了酒店,顧松義的房間剛好在林路汶的樓上,他把房卡遞給他,說:「你先在這裡休息會吧,有事等會再說。」
顧松義還沒問出口的話被他堵了回去,林路汶說完就下樓了,顧松義給柏墜打電話,這會沒接,但給他回了個資訊——
不方便,晚點說。
「操。」顧松義低聲罵了句,一時衝動跑過來,沒見到心上人,反被那林路汶撂面子,心情有些糟糕。
柏墜這會兒是真的不方便,桐盼和她爹要到了他的電話,譴責他為什麼要把那段影片掛到往上。
本來她只是手受了點傷,面上破了點皮,好好養著是沒事的,沒想到刷個微博,居然看到了一段影片。
影片是一個有三百萬粉絲的圈內名媛發出來的,平時也就在微博上發發旅遊的美圖,影片一發上去,以風一樣的速度迅速傳播開來,桐盼都沒臉出門見人了。
趁著她爸還不知道,她要了桐薄的手機號,要求他刪影片。
柏墜還沒看到影片,但是從她三言兩語中能推算出來,他笑了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桐盼:「你閉嘴!你快給我刪了,要多少錢你就說吧!」
這種時候,柏墜還是想要不合時宜的感嘆一句,真不愧是桐杞的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