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墜看著她,半響沒說話,面前的少女許是覺得有趣,左右兩邊看,說:「我看是你心裡有鬼吧,像你這樣的人,從小就不安分,我警告你,桐家,是我的。」
柏墜懶得搭理她這幼稚的挑釁,他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停留在了她身後某一道熟悉的身影當中。
眼見被他無視,桐盼眼裡的得意一點一點消散。
柏墜從兜裡掏出手機,撥了過去,他看著那道身影看了眼電話,拿著手機到一旁的角落裡去了。
「大兄弟,有事?」
柏墜從桐盼身旁走開,不理會她氣紅的臉,公共場合,桐盼還知道周圍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看,不能失態。
柏墜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說:「抬頭,往左看。」
林路汶順著他的意思轉頭,一眼就看到了柏墜,吃驚的瞪圓了眼睛。
他起身要往這走來,柏墜道:「去陽臺,我來找你。」
柏墜剛從桐盼身邊走開,桐盼的朋友眼尖的看到了她,跑過來拉著她說話,讓她錯失了柏墜離去的身影,再回頭時,已然找不到他了。
她暗暗地跺了一下腳。
「怎麼了?」朋友看她臉色不對,問了句。
桐盼和她關係好,兩家家世差不多,她們在學校也是一個班,沒有心防,脫口而出:「還不是我爸前妻的兒子,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生日會上,氣死我了!」
朋友驚訝:「你生日會你爸還請他啊,沒搞錯吧。」
桐盼憤憤的說:「誰知道啊,肯定是他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風聲,死乞白賴的跑過來了,真是沒點自知之明。」
朋友眼底一抹暗光閃過:「你是不是很討厭他啊。」
桐盼:「你覺得呢,他和我又不是一個媽生的,而且我爸也——」
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控了,桐盼止住嘴,嘟囔:「反正就是不喜歡他,他對我又不好。」
朋友悄悄湊到她耳邊:「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等會出醜,要不要聽?」
桐盼喜上眉梢:「真的?快說快說。」
朋友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桐盼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她摟著朋友的手臂,又和她說了幾句話,不一會,又有幾個同學過來了……
柏墜走到陽臺,拉上窗簾,門只開了一條小縫,林路汶在陽臺等著,十二樓的陽臺,一眼看下去,有恐高症的人還真受不了。
「你怎麼在這?」林路汶問。
柏墜挑眉,把問題拋了回去:「你在這幹嘛?」
林路汶:「我?我當然是受邀請過來的。」
柏墜說:「不巧,今天舉辦這場宴會的,剛好和我一個姓。」
林路汶一拍腦袋,想起來了,憨憨的笑了聲:「瞧我,天天叫你大兄弟,都快把你本名給忘了。」
林家和桐家的家業不是一個層次的,柏墜其實有點不信林路汶只是過來參加聚會的,只是他不說,柏墜也就沒多問了。
柏墜:「你明天走嗎?」
要是明天走,正好可以一起回學校。
林路汶摸了摸頭:「我可能還得待兩天吧。」
柏墜:「待兩天?」
林路汶點頭:「啊對——以前怎麼沒聽說你有個妹妹啊?」
他刻意繞開了話題。
柏墜沒有追問下去,他隨意答道:「你也沒問。」
他偏了偏頭:「別動,你衣服領子裡面好像掉了東西。」
林路汶剛想轉頭看,又怕給掉裡面去了,硬生生給忍住了,他轉了下身:「是嗎?幫我弄一下,什麼東西啊?」
柏墜在他內襯的襯衫衣領處弄了弄,幫他整理好,說:「沒事了。」
裡面燈光突然暗了,林路汶道:「宴會要開始了,我們先進去吧。」
柏墜應了聲:「好。」
兩人一前一後從陽臺外進來,因著裡面是很暗的燈,沒人注意到他們,桐杞在臺上用麥說著話,他的聲音從音響裝置中穿透出來,有些失真。
「感謝各位來到小女的成年禮……」
桐盼就站在桐杞的旁邊,臉上掛著微笑,她的目光在前排的人當中掃過,在落到朋友身上時,稍稍一頓。
她雙手有些緊張的握在一起,手心都出了汗,在這麼多雙目光的注視之下,她既緊張又興奮。
桐杞說完了話,宴會開始,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桐盼下臺,朋友立馬湊了上來:「盼盼,我看到你哥了。」
桐盼眼睛一亮:「在哪?」
朋友指著柏墜在的地方,桐杞這會走了過來,拍著桐盼的肩膀,說:「走,我帶你去認識認識幾位長輩。」
桐盼給朋友比了個手勢:「爸,我想去給我哥敬杯酒可以嘛,我今天就十八歲啦,以後也是個大人了。」
兩個孩子能好好相處,桐杞也樂意看見這場景,沒有拒絕她:「去吧,快一點。」
柏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在他右側,一個女人手裡拿著手機,用包擋著,只露出一個鏡頭,拍了張照片給她閨蜜發過去。
她手下快速的打字,發了條資訊過去——我去,極品,你今天不來真是虧了。
柏墜往那邊睨了眼,抬腳剛要走過去,迎面走來一人,他又收回了腳。
少女曼妙的身姿,腳踩著銀色高跟鞋,每一步都彷彿身在雲中,宴會的主角桐盼朝他走了過來,手中端著兩杯香檳。
走到柏墜面前,她笑了笑,抬手把香檳遞到柏墜面前,柏墜下意識後退一步,桐盼鬆了手,香檳往下落去。
清脆的聲音在大堂內響起,大家本低聲說著話,聞聲都看了過來。
桐盼側了側身,雙眼通紅的看著柏墜:「哥,我沒有想要搶你的東西,我只是過來敬酒的。」
柏墜:???
現在冤枉人,都這麼光明正大了?
柏墜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桐盼消瘦的肩膀抖了抖,一臉委屈,可憐兮兮的,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一個少女從一旁站了出來,脆生生的說:「桐盼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桐盼,但不用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難堪吧!不喝就不喝,用得著摔杯子嗎!」
她憤怒又高聲的聲音足以讓這裡的人都聽見,三言兩語概括了前情提要,這番說辭像是練習過數次一樣順暢。
「他是誰啊?」
「方家女兒不是說了嗎?桐盼的哥哥。」
「以前聽說桐家有個兒子,沒想到是真的。」
又有一個少年站了出來:「你未免太欺負人了,今天是桐盼的成年禮,你這是什麼意思?」
商界混的,都是老狐狸,少年他爸看他出頭,皺著眉叫了他一聲,少年不情不願的回到他爸身旁。
「怎麼回事?」
他們這鬧出的動靜,在另一頭的桐杞也聽見了,他這會兒趕了過來。
柏墜看著桐盼的臉,她面上出門時便預示著有血光之災,這會更加濃重了,桐杞走過來,桐盼朋友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桐杞不滿的看向柏墜。
柏墜也看向桐杞,他垂眸看著地上的碎片,輕聲解釋:「不是我摔的,剛才盼盼遞給我的時候我沒拿穩。」
他話說的四平八穩,不像撒謊的樣子。
這事要傳出去,別人未免不會說他家大兒子肚量小,容不下這妹妹,對他印象自然就會下降,柏墜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他,但不想不明不白的被冤枉。
桐盼這手段和她的人一樣幼稚。
這裡面有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桐杞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他道:「盼盼別生氣,你哥他只是沒接穩。」
桐盼驚詫的抬頭看著桐杞,微張著嘴,不敢相信他爸說的話,他爸竟在幫著桐薄!
「爸。」桐盼顫著聲音叫了聲。
桐盼委屈的後退兩步,沒注意到腳下,不知道絆倒了什麼,穿著高跟鞋本就不容易站穩,她的鞋還是細跟的,桐盼瞪大了眼睛往後倒入。
在她身後,是擺著酒杯的桌子,她潛意識要抓住點什麼,把白色的桌布給扯了下來,擺在桌上的酒杯順著桌布,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和她的身上。
「啊!!」桐盼驚叫一聲,
玻璃杯摔碎了一地,她身上的白裙子染上了各種顏色,很是精彩,手臂在慌亂中蹭到了碎片,瞬間冒出血珠來。
這一幕發生的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