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柏墜楊頭,分毫不讓的回嘴。
「媽的。」鄒升遠狠狠的把手中的籃球往地上一扔,籃球彈的比他身高還要高。
他直直的衝到柏墜面前,手握成拳往他臉上甩去,柏墜被打退了好幾步,他摸了摸嘴角,發出一聲輕笑,野狼一般的眼神落在鄒升遠身上,使上全身的勁,爆發出一股力量,撲向鄒升遠。
鄒升遠重心不穩摔到在地上,嘴角和柏墜受傷同樣的位置上被打了一拳。
「爽嗎,啊,看你打的挺爽啊……」柏墜每說一句話,就往他嘴角那處打一拳。
一層一層的傷害疊加起來,痛覺是不用說的,鄒升遠失了先機,被柏墜摁在地上,柏墜就壓在他身上,讓他沒有翻身的機會。
他發狠了一樣的甩出拳頭,柏墜彎著後腰躲過,一拳一拳的打在他左邊臉頰。鄒升遠每一擊都落了空,只能雙手抱頭護住自己。
不遠處的五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突發情況。
「臥槽,什麼鬼,是我瞎了嗎?」
「鄒哥居然被小啞巴按在地上打?」
「我去,這不是真的吧。」
「那小啞巴什麼時候膽這麼肥了?」
「你快掐我一下……臥槽疼疼疼。」
「還愣著幹嘛啊,上去幫忙啊。」其中一人催促道,他這麼說著,身體卻誠實的沒有行動。
鄒升遠是他們這一片的大哥大,在六人中年紀也最大,以往只要誰惹了他,必然會被胖揍一頓,這時看著鄒升遠被揍,他們竟詭異的有種快感。
籃球場是用鐵網攔起來的,在公園散步的老太太聽到動靜過來,就見著一個瘦弱的背影把另一個人壓在地上打。
「哎呦,這誰家孩子啊,被打成這樣。」
「不知道啊,也沒個人去拉架。」
「現在的小夥子哦,三天兩頭就打架。」
「那下面的好像是鄒老四家的小子。」
「唉,你這麼一說還真挺像的,誰趕緊去叫一下他爸媽。」
……
看戲的五人終於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架,嘴中威脅:「小啞巴,你給我老實點,當心我們弄死你。」
「鄒哥,你沒事吧。」
「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一行人圍在鄒升遠旁邊噓寒問暖,還有一個人控制住柏墜,警防他偷襲,柏墜甩了甩手,他關節的地方微微泛紅。
這是一雙沒幹過重活的雙手,那人見他甩手,推了兩步,生怕他給他來一拳。
那人是初中生,在六人中是地位最低的,沒打過架,喜歡跟風欺負人,他以前也欺負過鄒函。
柏墜瞄了他一眼,他慫的不行的護住自己。
鄒升遠這會都被打蒙圈了,他護住頭不敢放下,嘴角破了皮,鐵鏽的味道在嘴中蔓延,痛覺的基礎上還有麻麻的感覺。
在旁人的攙扶下他坐了起來,腦子裡亂亂的,有點回不過神。
鄒嬸嬸聽到兒子被打的訊息急忙趕來,鄒小叔叔上班還沒回來,她急忙趕到球場,扒開在入口處堵著的人,在七人中找了一圈才看到在正中間坐著的兒子。
鄒嬸嬸疾步上前,「升遠。」
她扒開圍住他的人,看清他臉上的傷,心下一陣揪心的疼:「怎麼被打成這樣了?誰打的!」
鄒嬸嬸呵斥,在幾人中掃了一圈,視線定格在柏墜嘴角的傷口上,她問:「哎呦,你這又是怎麼搞的?」
「阿姨。」一人小心翼翼的出聲,「就是他打的人。」
「什麼?」鄒嬸嬸不敢相信。
但其他四人都跟著點頭,她看柏墜的眼神一下變了,她站起來抬手就要甩柏墜巴掌,「他幹嘛你了,你要這麼對他,他還是你堂哥啊!」
柏墜頭往後傾了一下,沒讓她打著。
鄒函見證了這一切的發展,他心下害怕:「怎麼辦,要怎麼辦?」
零磕著瓜子:「不要著急,反正現在是先生用著你的身體,你放心吧,我們不會留下一個爛攤子溜人的。」
鄒函:「我沒這麼想的。」
他過了會,又說:「你這麼說了,我突然有點擔心你們跑路。」
柏墜:「……」
「是他先動的手。」柏墜指著自己的嘴角。
鄒嬸嬸把鄒升遠拉起來,指著他的臉說:「他動的手?你就把他打成這樣?以後是不是我碰你一下你就要殺人了啊!」
「嬸嬸,你這話就誇張了。」柏墜後退一步,「這不是第一次了,從小到大,他打過我多少次,我就不信你一點也不知道,我不過回了他一次手,你又何必這麼生氣。」
鄒嬸嬸氣笑了,「鄒函,我家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就這麼打我家的兒子,你這人報復心怎麼這麼重!」
「我要報復心重,我早捅死他了。」他這話一齣,驚呆了在場的人。
緊接著,柏墜掀起衣服,露出腰側的一道疤,「這是我十一歲那年,鄒升遠逼我爬樹給他摘桃子,然後把我從樹上搖下來摔的。」
他又把肩膀的袖子拉上去,露出手肘上的燙傷痕跡:「這是我十三歲那年他發脾氣用開水潑的。」
「你說都是小孩子鬧著玩的,行啊,那我現在也是鬧著玩的,他打了我那麼多次,每次都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憑什麼啊?」
這兩件事住那周圍的人都是知道的,不過當年被揭過之後就沒多少人說了,他這下說出來,在外面圍著的人中,有幾個住那邊的,一下就想了起來。
「我還說呢,之前說著說著這事就沒了音訊,沒想到就這麼過去了,他媽連罵都沒怎麼罵他兒子。」
「我之前聽說是鄒函調皮自己爬樹摔的啊。」
「這話你也信,鄒函一個人跟著個爺爺,那還不是別家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嘛。」
「要我說這鄒函的嬸嬸心也真狠,平日看著還心地善良的。」
「她也不是個好人,人家有手段著呢。」
「鄒函那麼老實的一個孩子,現在都被逼成這樣了。」
「以前都只聽說那鄒升遠打鄒函,這還是第一次看鄒函打鄒升遠。」
「還是為什麼,不就是沒了爺爺,沒人護著,只能靠自己了嘛,前兩天還帶著警察去他那嬸嬸家要銀行卡,一個孩子的銀行卡都拿,真夠不要臉的。」
「你小聲點,別給她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樣。」那人本就和鄒嬸嬸不對付,故意抬高聲音說道,「有些人不就是那麼不要臉嘛,一家子合起夥來欺負人家一個沒爹孃的孩子。」
鄒嬸嬸聽到這話一臉難堪,她吼道:「是我兒子被打成這個樣子了,我難道還不能講理了!」
「那不是你兒子先動的手嘛,打不過還要打,丟不丟臉。」
鄒嬸嬸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指著柏墜說:「你給我來,我們好好解決這件事!」
鄒嬸嬸拉著人高馬大的鄒升遠從他身邊走過,高出他一個頭的少年感覺羞愧又沒面子,這麼多人看到他被柏墜揍,他想起就膈應。
柏墜跟在他們身後,有一些人準備看戲,也跟在三人的後面一起回到鄒嬸嬸的家。
一進門,鄒嬸嬸便關上了門。
「還不讓人看,關起門來好欺負人呢。」
「算了算了,我們走吧。」
人散了一半,還有一半就在鄒嬸嬸家門口聊了起來,細數鄒嬸嬸這些年做過的事,看著公平公正,內裡卻不是那個樣。
鄒升遠打鄒函,那是小孩子鬧著玩;鄒函打鄒升遠,那就是欺負人。
誰欺負誰還說不定呢。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面一眾好奇的視線,鄒升遠推了柏墜一把:「離我遠一點。」
柏墜往旁邊踉蹌了兩步,他彈了彈肩膀上鄒升遠剛剛觸碰過的地方,彷彿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鄒函,這事我給你留點面子,咱們關起門來解決,你看看升遠的嘴巴,被你打成什麼樣了,總不能就這麼算了的。」鄒嬸嬸道。
鄒升遠的嘴角這回種的老高,一片紅紅的,嘴角還帶著血絲,把鄒嬸嬸給心疼壞了。
「是他先打的我,我不要面子,咱們可以敞開了門說。」柏墜毫不畏懼。
鄒嬸嬸知道鄒函開始變了,沒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冥頑不靈。
關起門來解決到底是給誰面子大家都看的出來,柏墜可不樂意吃這個悶虧,鄒嬸嬸要是不想讓他們的名聲在這一片地完全的臭了,他們就不敢動他。
「讓開,讓開。」門外有人高聲叫了兩聲。
氣氛僵持不下之際,鄒嬸嬸家中的大門被人推了推,沒推開,外面的人大喊:「是我,開一下門。」
是鄒大姑來了。
鄒嬸嬸鬆了一口氣,她解決不了這個嘴硬的鴨子,她大姐總是行的。
以往鄒函最怕的就是他大姑,這回看他還怎麼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