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知道了他把東西藏在哪裡,那慢慢找也不著急。
鄒小姑姑難忍激動的心情,緊張的捏了捏手,今天被她找到了,她再拿走,誰又知道是她拿的。
收音機裡的主播話音涼涼的緩緩道來:「……就在這時,張子低頭看,他的腳下,竟是一副棺材,他是怎麼來的,完全沒有印象了,張子被嚇得連連後退,跌坐在地上,他對上墓碑上的照片,傻眼了,這、這不就是他之前撞死的那人嗎……」
鄒小姑姑正翻箱倒櫃的找東西,突然後背發涼,她回頭看了一眼收音機,抬頭望了望,小聲吐槽:「大半夜的,還聽這種東西,不怕遇到鬼啊。」
她說了一句,一旁的藤搖椅忽然自己搖了起來,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鄒小姑姑嚇了一跳,心漏了半拍,她吞了口口水。
她往門口看了眼,道:「今晚這麼大的風?」
她瞥了眼椅子,只當沒看見,到另一頭的櫃子去找。
「放哪了呢?怎麼都沒有。」
收音機還在繼續播放著:「那鮮血淋漓的模樣浮現在他的腦海,忽然,‘嘭’的一聲,一顆圓鼓鼓的人頭掉在了他的腳邊……」
收音機裡配上怪音,氣氛烘托的很到位。
櫃子上擺著的一本書移到桌子的邊緣,「啪」的一下掉在了鄒小姑姑的腳邊,這一下她可嚇得不輕,她捂住嘴短暫的叫了一聲,身體僵硬不敢動。
在桌上的蠟燭忽明忽暗的閃了下,鄒小姑姑倉皇轉身,在一瞬間看到牆上一個人影靠近蠟燭,下一刻兩根蠟燭接連熄滅。
她跌坐在地上,大門「哐」的關上,她應聲轉過頭,這時腦子裡哪還想著什麼寶貝,都嚇懵了。
偏偏收音機主持人的聲音還不停的說著嚇人的故事,配樂也是古怪得很,鄒小姑姑跑過去開門,她伸手去摸門把,卻摸到了一陣涼涼軟軟的觸感,像人的皮膚。
「啊!」鄒小姑姑縮回手,大喊,「鄒函,鄒函!」
藉著月光,鄒小姑姑回頭往二樓跑,跑到半途,樓梯中間轉角那處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她一頭撞上,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這下她是確確實實的肯定了,那不是她的錯覺,也不是她的幻覺。
她渾身驚出一身冷汗,止不住的發抖,從樓梯上滾下來,各處的肉都痛著。
「救命,救命啊!」她嗓門大,叫的破了音。
再這麼叫下去,周遭睡著的人都能被她吵醒,還沒弄出什麼動靜,就把她嚇成這個樣,看來是柏墜高看她了。
「因子。」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叫道,「你是回來看我的嗎?」
鄒小姑姑一愣,會叫她因子的只有她爸媽,她跪在地上乞求道:「爸,爸,我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起了歪心思,爸我知道錯了,嗚嗚嗚……」
她哭的十分悽慘:「我給您磕頭,您放過我吧。」
「因子,爸好想你啊,你既然回來了,就一直陪著爸爸吧。」沙啞的聲音拖長了說。
鄒小姑姑連忙搖頭,臉上的肥肉一甩一甩的,似乎還甩出了鼻涕。
「爸,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我、我還有依依要養啊,依依沒了我不行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因子啊……」一聲嘆息,門緩緩開啟了。
鄒小姑姑用逃命的速度跑了出去,但是大門還沒開啟,她搖晃著大門,發出一陣響聲,她耳邊傳來另一道聲音。
「小姑姑,你彆著急啊,我給你開門呢。」柏墜說的很輕很輕。
那聲音在鄒小姑姑耳邊環繞,她跌坐在地上,兩條大腿上的肉止不住的顫抖,她四處張望,沒看到一個人。
「吧嗒」,鎖開了鄒小姑姑爬到門邊。
開了,真的開了。
鄒小姑姑拔腿就跑,一路跌跌撞撞也沒停下。
柏墜站在門口,對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手:「拜拜。」以後來一次嚇她一次。
*
第二天鄒小姑姑從他家門口經過去菜市場,看都不敢往他這看,生怕被什麼髒東西跟上。
柏墜在門前澆花,叫了她一聲:「小姑姑,今晚來我家吃飯嗎?我給你煮大魚大肉呀。」
鄒小姑姑看著他的一張笑臉,心生寒意,猛然想起昨天他明明一個人,桌上卻擺了兩幅碗筷,她手臂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訕笑道:「你自己吃,自己吃。」
「哦。」柏墜應了聲,又問,「小姑姑你去買菜嗎?可不可以幫我帶條魚回來,要活的,死的,不新鮮啊。」
他幽幽的說,舔了舔蒼白的嘴唇。
在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之後,鄒小姑姑看他和他身後的別墅都感覺陰森森的,她這時哪還有平日刻薄的樣子,勉強的憋出一個笑。
「好,好,我等下給你帶一條回來。」
她匆忙轉身,一不留神踢到了一個石頭,差點摔在地上,她腳步慌亂的走了。
她打算好了,今天下午,就坐車走,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就在市中心,路程不遠,四個小時就能到。
關於昨天的事她也不敢說出去,要怎麼說?說她半夜跑侄子家裡偷東西,結果被嚇得魂都被嚇飛了一半。
鄒小姑姑走的匆忙,鄒小叔叔一家人倒是挺開心她走的,她帶著女兒住在他們家,房間裡的衛生不搞,上廁所也不衝乾淨,廁所裡的垃圾桶都滿了也不知道拿出來倒掉,衣服也讓鄒嬸嬸洗,鄒嬸嬸早就有意見了。
這會她決定走了,鄒嬸嬸說了兩句客氣話。
「怎麼就走了,多玩兩天嘛,難得回來一次。」
鄒小姑姑擺手:「不玩了不玩了,我那邊還得開工呢。」
「好吧,那你一路小心點啊。」
鄒嬸嬸送她們送到小區門口,看著她們上了車才回家,她心情極好的哼著小調。
「媽。」車上,谷依依扯了扯鄒小姑姑的袖子,「怎麼突然要走了。」
她之前說想回家,她媽偏要多玩兩天,這會她也挺開心的,就是有些疑惑。
鄒小姑姑拉過她小聲說:「我告訴你,你以後看到鄒函就離遠點,知不知道,他這人,有點邪門。」
「不是吧媽,你還信這些東西啊。」谷依依對這嗤之以鼻,「我們要相信科學,鬼啊神啊的,那都是沒影的事。」
「誰說沒影。」鄒小姑姑一巴掌打在谷依依的背上,「你就聽你媽的,離他遠點知不知道!」
打完她又揉了揉手腕,昨天那一摔可把她摔的不輕,手肘到現在還痛著,有些地方都不能碰,一碰就疼。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谷依依不耐煩的說,反手揉了揉後背,不滿的嘟著嘴。
太陽落山後,鄒嬸嬸來柏墜家門口叫了他一聲:「函函,聽你上次說你家沒菜了,今天沒去買菜吧,晚上就來你叔叔家吃啊。」
柏墜趴在視窗應下了:「知道了,謝謝嬸嬸。」
鄒嬸嬸從他家門口路過,柏墜擺弄了一下桌上的鉛筆盒,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圍牆下的雜草,打了個哈欠。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嬸嬸叔叔的,要真關心他,不至於現在才提出讓他去他們家吃個飯,這次請不成還有下次,柏墜乾脆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