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墜是被耳邊的聲音吵醒的,他睜開眼,眼前的事物模糊,眼皮似有千斤重,耳邊還不斷的有人在說著話。
「媽,怎麼辦,如果他知道了,知道了是我……」女生刻意壓低了聲音,就是為了不吵醒床上的人,卻不知床上的人已經醒了過來。
另一道聲音響起:「行了!別說了,我已經夠煩了,你別添亂了行不行?」
柏墜又閉上了及其不舒服的眼睛,揹著床站著的女生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還在睡著,本該安心的,可不知怎麼的,心裡總突突的,似乎有什麼脫離了她的掌控。
「等下你爸就要過來了,你慌什麼慌,又不是你捅的他。」貴婦模樣的女人坐在沙發上,欣賞著手上剛做的美甲,興致勃勃的說:「來,你過來看看我指甲做的怎麼樣……」
面龐清秀的少女不安的拽著衣角,無意識的咬著下唇,食指纏繞著衣服的布料,心不在焉的坐在了婦人的身旁。
兩人開始扯起了別的話題,柏墜身上的傷有零的修復,沒有原先那麼嚴重,只是他臉上捱了幾拳,此時兩隻眼睛都腫的很厲害,眼睛閉著要比睜著舒服得多。
柏墜在心中叫喚:「零,你在嗎?」
零很快給了回應:「我在。」
「你能幫我查出弄傷蘇躍的兇器在哪嗎?」柏墜問。
零:「可以。」
他現在受了傷,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但是這段時間也不能浪費,那就先從殺了蘇躍的兇手開始下手好了,據他所瞭解,那幾人雖是學生,但初中留過級,早就滿了十八歲了。
蘇時臣十分鐘後匆匆趕到,身上還穿著西裝,頭髮凌亂,眉間深深皺起,很是不悅,對於這個兒子,這幾年因為叛逆期變得越來越糟糕,他對他也越來越失望。
他和蘇躍的母親是青梅竹馬,蘇躍母親生了他之後身體就變得很差,沒幾年就去了。
他一個大男人,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顧孩子,後來工作上實在太忙,見家中保姆師麗品行端正,對他也有幾分傾慕,便娶了她,於他而言,工作總是排在家庭前面的。
接到蘇躍出事的電話時,他正在開會,一一處理完工作,才開車趕來。
師麗一改之前氣定神閒的模樣,她站起身,擔憂的說:「時臣,你來了,醫生說小躍失血過多導致昏迷,小躍到現在都還沒醒。」
蘇時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柏墜,皺眉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電話裡,他只知道蘇躍跟人打架鬥毆受了傷,具體情況卻是沒人和他說。
師麗滿眼的自責:「我也還沒查清楚,都怪我,是我平時對小躍太不上心了,連他最近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蘇菁蒼白著臉站在媽媽身旁,亦是一臉的憂容,蘇時臣想起前段時間蘇躍這混小子做的事,自覺對不起蘇菁,現在還讓她在病房裡看見蘇躍,只怕是一種折磨吧。
蘇時臣:「菁菁,你先回去寫作業吧。」
蘇菁滿臉倉皇的抬頭,吶吶道:「爸,我還是在這裡等哥哥醒來吧。」
她現在心底很亂,只想留在這裡看看蘇躍醒來後會怎麼辦。畢竟蘇躍傷成這樣,裡面也有她的手筆,雖說她一開始沒想過會變成這樣的。
師麗拉著蘇菁手,柔聲說:「好了,你爸讓你回去就先回去吧,別逞強,你哥醒來說不定得到什麼時候去了,知道嗎?」
最後蘇菁還是走了,她性子柔弱,太堅持反而會讓蘇時臣對她懷疑。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看來也聽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柏墜睜開了腫成眯眯眼的眼睛,啞著聲音叫到:「我要喝水……」
聽見這道孱弱的聲音,師麗第一時間來到了床邊,滿臉心疼的說:「小躍,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啊?」
傷成這樣能舒服就怪了,雖然零幫他遮蔽了痛覺,但他還能明確的感覺到身上的傷口,柏墜有氣無力的說:「我要喝水。」
「好,好,阿姨去給你倒水喝。」師麗匆忙走開。
在蘇家,蘇菁叫蘇時臣爸,但蘇躍叫師麗都是叫阿姨,以前她做保姆的時候叫師阿姨,後來也一直改不過來。
病房沒水了,師麗去外面給蘇躍倒水去了,蘇時臣臉色陰沉的站在床邊,他長得本就嚴肅,沉下臉來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說說你這次又幹了什麼好事?」蘇時臣拉過旁邊的一條凳子坐下。
他第一時間不是關心兒子的傷,而是事情的始末,柏墜的臉慘不忍睹,他連扯一扯嘴角的動作都做的有些艱難。
他也不辯解,只說:「爸,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