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悲劇發生,陳城主決定三日後便突破重圍。對此,眾人自然沒有異議。然後在另一件事上,卻產生了分歧,那便是由誰將猿獸引出清源城。
引出猿獸,那便意味著前有魔物,後有猿獸,走上這條路便再也沒有回頭路,而且一旦修士出了清源城,只能跑到清源城外的那個密道出口處躲起來,直到猿獸與魔物對上,他們再尋機會衝向港口。
前有魔物,後有猿獸,這將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自然沒人願意做。
為此,陳城主特意將所有築基期修士召集到清源城的會議室。
會議室內有一張長方形的大方桌,陳城主坐在方桌頭位,他左手邊坐的都是他的人,右手邊則坐著副城主和他的手下,蘇曼自然坐在左手邊。
跟隨陳城主的原本有十個人,後來有了淨化魔珠後,又有四個原本保持中立的築基修士站在了陳城主這面,算上蘇曼,共十五個人。
副城主那邊原本有十七個人,但是因為這段時間隕落了三個,如今還剩下十四人。不過因為他們都吸收了練氣期修士的靈力,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中期以上。
而陳城主這邊大多數都是築起初期,所以細說起來,還是副城主那邊略勝一籌。
在會議室中,蘇曼還看到了兩個眼熟的修士,一個是那個曾經調戲過紅芳的豁牙,還有那個隊長餘暉,不過餘暉是在陳城主這邊。
陳城主抬眸在眾人身上一掃,面色嚴肅的宣告道:「引猿獸出城,所有築基期修士都要參與。」
「憑什麼築基期修士參加?」副城主身邊一個長得獐頭鼠目的小眼睛修士一臉不滿的說道:「那些練氣期修士不是挺厲害嗎?他們獵殺魔物的時候可一點都不比我們差,我看由他們引出猿獸正好。」
聽到小眼修士的話,坐在副城主身後的一眾築基期修士紛紛附和道:「是啊,他們不是會陣法嗎?防禦力那麼強,我也覺得由他們做誘餌正好。」
「我也這麼覺得。」
「確實。」
最近這段時日,因為有了淨化魔珠,大家都不缺少丹藥,之前靠吸取練氣期修士靈氣進階的築基修士修為都不太穩定,有了淨化魔珠後,他們紛紛閉關,所以正、副城主的矛盾才沒有惡化,不過他們的意見也一直沒有統一。
當然,陳城主也知道雙方的意見永遠不可能統一。副城主不是傻子,他做的那些事情陳城主手下的人都知道,甚至有些練氣期修士都知道。
整個清源城二百多人,一旦破城出去,這些人中只要有一人將他們吸取低階修士靈氣的訊息散佈出去,他們的日子便不會好過,因為被他們殘害的那群低階修士中有不少世家子弟,一旦讓他們的家族知道,他們必死無疑。
便是那些沒有背景的修士,很多也有親人朋友,這些都將是他們潛在的敵人,所以只要陳城主這批人一日不和他們一起吸收低階修士的靈力,他們便一日不會放心。
陳城主抬眸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圈,直到會議室內安靜下來,他才慢條斯理的說道:「練氣期修士的戰鬥力確實是提上來了,但是他們的速度不行,若是讓他們當誘餌,還沒衝出清源城,便會成為猿獸的食物,這樣只會白白浪費人力。若是我們做誘餌,成功率會大很多。
當然我們也不是白白做誘餌,練氣期修士也要付出。待魔物和猿獸兩敗俱傷之時,我們尋找機會衝出去,練氣期修士會打頭陣,如此大家都付出,我覺得這樣很公平。」
「公平?」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獐頭鼠目的小眼睛修士冷笑道:「我們面對的是精力旺盛的魔物和猿獸,他們面對的確是消耗巨大的魔物和猿獸,何來的公平?而且我們這一次很可能有去無回!」
「我們修為高,付出的多一點很正常。」陳城主正色道:「我覺得這種時候大家只有團結一心,才有出去的可能,而不是在這裡因為誰付出的多少而斤斤計較。」
「既然陳城主這般說了,在坐的人中屬陳城主修為最高,那破陣之際,便由陳城主親自將猿獸引出好了,我們就不參與了。」
陳城主微微皺眉,「這個話題我和副城主已經討論過了,清源城內人氣太重,人數少的話,根本無法將猿獸群引出清源城。」
人數太少確實是不容易將猿獸引出去,但是也用不上三十人,只是這種時候卻是不能讓副城主的人留在密道內,不然到時候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見副城主抱著雙臂坐在一旁,聽著自己手下的人與陳城主爭論不休,他卻是一言不發,唇角彎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陳城主心裡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們若是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不過這次凡是參與引誘猿獸的,都有淨化魔珠,不參加的便只能抱歉了。」
聽到陳城主的話,蘇曼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個陳城主可真是個老狐狸,還有那個胖掌櫃,他是陳城主的人,在最開始的時候,胖掌櫃就將蘇曼能淨化魔珠的事告訴陳城主了,可陳城主在她面前卻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將她耍的團團轉。
想到這裡蘇曼抬眸看向胖掌櫃,胖掌櫃感受到了蘇曼的目光,他毫不自知的抬頭回望蘇曼,還對她咧嘴笑了笑。
看著胖掌櫃笑成一坨的肉臉,蘇曼暗暗的咬了咬牙,明知道自己因為什麼看他,還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和陳城主一樣狡猾。
在蘇曼和胖掌櫃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副城主那派的人臉色卻是沉了下來。
在兌換魔珠的時候,陳城主特意安排胖掌櫃少給副城主那面的人兌換,而副城主這邊的人因為吸收了駁雜的靈氣,修為不穩定,兌換來的那些淨化魔珠都用來壓制體內暴亂的靈氣,如今他們手中一點存貨都沒有。
若是按陳城主所說,不參與引誘魔物便不給他們分配魔珠,那後期就算他們衝出重圍也逃不遠,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足夠多的靈氣御劍飛行或者是奔走。
副城主臉色變了幾變後,冷哼一聲,直接攤牌道:「陳城主好算計,不過引出魔物用不上三十人,二十人足夠了。
密道里最好留十個築基期修士,讓他們在密道出口等待,萬一大家被魔物和猿獸圍困住,這些留守的人也可以出來接應一下。
築基期修士才是真正的主力,若是都派出去引誘猿獸,到時候發生什麼意外,那些練氣期修士可無法應對。」
陳城主雖然與副城主不和,不過對方合理的建議他卻是會考慮的。仔細思考一番後,陳城主點頭道:「好,就按副城主的意思,我們各自留下五個築基期修士在密道中。」
對於副城主,陳城主可是一點都不放心,既然安排人留下,那就雙方各留下相同的人數。
副城主知道陳城主那點小心思,他心裡暗笑一聲,指著右手側的五人道:「我這裡就安排他們五人留下。」
聽到副城主的話,不只是陳城主,便是蘇曼都十分驚訝,副城主張羅一番,蘇曼還以為他會自己留下,沒想到他竟然把機會留給別人。
陳城主看了副城主一眼,與身邊的人通過神識溝通一番,最後伸手點了四個人道:「他們四個與我一同留下。」
聞言,副城主只是笑了笑,並未說什麼。
意見達成一致後,陳城主神情和煦道:「現在,我就接下來的安排說一下。
前期的準備我都已經安排妥當,破開護城大陣的陣法我也已經研究透徹,到時只要一個手勢便能開啟,所以最近這三日大家只要專心與蘇道友學習陣法就可以。」
隨著陳城主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曼身上。
陳城主這邊的人都和蘇曼學過陣法,對她比較熟悉,副城主那邊在得了淨化魔珠後一直忙著閉關穩固修為,到是沒怎麼見過蘇曼,見她只有築基初期,年紀似乎也不大,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輕蔑,唯有副城主那雙渾濁的眼眸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經此一議,眾人也算是暫時達成共識了。因為時間有限,會議一結束,所有築基期修士都跟隨蘇曼一起學起了陣法。
‘三角陣’簡單穩固,但是對控制陣法的人要求比較高,面前這些人都是築基期修士,若想控制好陣法並不容易,所以蘇曼先教眾人‘迴圈五行陣’。
自從蘇曼將‘迴圈五行陣’改成了‘三角陣’後,方大同也不再侷限於拿著以前的陣法死記硬背,生搬硬套,而是嘗試將陣法改進。
他們用的最多的便是‘迴圈五行陣’和‘三角陣’,所以方大同對兩個陣法都改進了一些,這兩套陣法都比原本的陣法更簡單實用了。
迴圈五行陣練氣期修士比較熟悉,蘇曼挑出一部分陣法不錯的,讓他們對這群築基期修士展開一對一服務,再加上陣法簡單,所以大家學的都很快,只一日便將‘迴圈五行陣’完全掌握了。
本來副城主那面的人還對這麼簡單的陣法持懷疑態度,不過在清源城外試驗了一番後,效果非常不錯,便都沉默了下來。
學完了‘迴圈五行陣’,見還剩下一點時間,蘇曼乾脆將‘三角陣’也教給了大家。想衝出清源城並不容易,他們可能遇到各種突發情況,所以好好準備一下,多學一個陣法還是有必要的。
而副城主在學習陣法時,時不時便將目光落在蘇曼身上。
蘇曼本來就比一般築基期修士敏銳,副城主的目光時不時的便落在她身上,她自然感覺到了。
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這老頭子不正經,這麼大把年紀了,還對小姑娘抱有幻想,而且老眼昏花,眼光不好,文姑娘那麼美,他不盯著文姑娘瞧,反而盯著她看。
不過慢慢的蘇曼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因為副城主看向她的目光並沒有慾望,而是透著一股陰森的詭異。
雖然不知道這副城主為什麼對自己‘另眼相看’,不過對這個人蘇曼卻是留了個心眼,平時對他也十分防備。
轉眼三日的時間過去,小灰終於又淨化完一批魔珠。
這一次,小灰淨化了足有一千五百個魔珠。
因為眾人要引出魔物,這些魔珠自然要分給築基期修士,三十多個人,每人五十個,淨化魔珠的費用,全部由陳城主一人承擔,他直接給了蘇曼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
雖然說一般的築基期修士身價都很高,不過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還是非常龐大的數額了,像一些二三流世家都未必能拿出這麼多。
對於陳城主如此大手筆,蘇曼並未太過驚訝。
清源城原城主在清源城被魔物包圍後不久便不知所蹤,陳城主對外宣稱原城主將城中資源全部捲走,蘇曼覺得這個說法一點不靠譜,不過先不說這事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這麼古老的一座城,又緊鄰猿獸山,資產肯定是有一些的,哪怕被城主捲走一些,剩下的也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而且每個月清源城內的修士都要上交一批魔物,說是為了維護清源城正常執行,但是不用想都知道,這些魔物肯定是進了陳城主和清源城上層人物的腰包。
當然這些與蘇曼無關,她只關心自己手裡的靈石,這麼一大筆鉅款,難保別人不會動心。
雖然說陳城主和胖掌櫃都說為她保密,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是不可無,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好在小灰因為淨化了大量魔珠,吸收了足夠多的魔氣後,這一次出關,它直接進入了二階中期。
小灰那威風凜凜的身姿往蘇曼身邊一站,眾人看向蘇曼的目光立刻不一樣了,便是副城主也帶上了一絲警惕。
而陳城主向眾人分發完淨化魔珠後,便將城內所有練氣期修士和另外九個築基期修士都安排到密道中,然後帶領一眾築基修士來到了護城大陣前。
看著面前的護城大陣,蘇曼是既錯愕又驚歎,通過這段時日對陣法的瞭解,蘇曼知道任何陣法都是用靈力聚成,所以其內必然有靈力波動,然而眼前的這個護城大陣,卻是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放眼望去,就是猿獸山的那片叢林,甚至連風吹起落葉都看的一清二楚,一點陣法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過仔細看會發現,那落葉一飛到眾人面前便翩然落下,就像是自然而落,要不是因為提前知道這裡有陣法阻隔,任何人都不會發現,眼前空茫茫的一片,竟然有一個強大的陣法。
正當眾人感慨之際,陣法上忽然傳來‘咔嚓’一聲,陳城主上前一步,面色嚴肅道:「陣法已經開啟,你們去城中等我,待收到我的傳訊後,你們便快速向清源城外那個密道出口衝去。」
為了將猿獸引出清源城,他們不能跑的太早,那樣他們的氣息不夠濃烈,無法將猿獸引出,也不能跑的太晚,因為猿獸一旦出來,便不止成百上千,萬一被這群魔物追上,那真的會被啃的渣都不剩。
聽到陳城主的叮囑,眾人紛紛點頭,當然副城主身邊的人卻是臉色鐵青,顯然對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十分牴觸。
蘇曼與眾人來到城中,不多時便收到了陳城主的傳訊。雖然還有人心不甘情不願,但是這個時候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收到傳訊,眾人幾乎沒有猶豫便向城外衝去。剛出清源城不久,便見一群魔物向他們衝來。
蘇曼忙丟擲陣盤,對眾人喊道:「佈陣!」
隨著蘇曼話音落下,眾人忙按隊形站好,手中也向陣法中打出一套套法訣。
待一群魔物衝過來時,眾人好似沒看到般,繼續向前跑,這個時候他們要做的不是獵殺這群魔物,而是要儘快跑到密道的出口,躲入密道中,不然等那群猿獸追來,他們將遭遇前後夾擊。
因為不管是魔物還是猿獸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修士身上,直到將修士的血肉都吞噬乾淨,它們才能攻擊彼此。所以不管魔物如何攻擊,眾人都專注的向前衝,手中亦不停的向陣法中輸入靈力,以此來維持陣法的防禦。
隨著越來越多的魔物湧來,陣法周圍的魔氣越來越濃,最後便是連肉眼都看不到周圍的情況。
一二階魔物紛紛湧來,雖然級別不高,但是數量龐大,它們似乎看出來自己在短時間內無法突破這些修士的防禦,便用身體和霧氣包圍住他們,想先將他們的靈氣耗幹,到時候要殺要剮還不是它們說的算?!
這些魔物用它們那碩大的身體和犄角不停地撞擊著防護罩,陣法被攻擊的搖搖欲墜,支起的防護罩以蘇曼為中心,越來越小。
眾人用陣法凝出攻擊,剛殺死一批魔物,開闢出一條路,很快就有新的魔物堵上。
漸漸的眾人的腿步越來越沉重,好似綁著千斤重的巨石,前行一步都吃力無比,然而卻沒有一人敢停下來。
副城主手下的幾人走在後方輔助方位的一角,見周圍的魔物密密麻麻的越來越多,魔氣也越來越濃,幾乎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