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說他的心思被那賊老頭兒猜了個透,又各種利誘?誰叫申棋還在合約中,他也只能暗搓搓地蹭一張合照。當看到全劇組人都誇他倆的定妝照「好看」「般配」的時候,他心裡其實也是暗爽的。
見申棋愛不釋手的對著手機翻了又翻,賀北笛覺得自己其實也沒那麼衝動。
「喜歡嗎?」他狀若不經意地問。喜歡的話,以後再更好的,有的是機會。
「喜歡啊。」申棋尤覺得誇得不夠似的,讚美道,「我北鼻真好看,你要是出道,嘖嘖嘖,就沒齊維裔什麼事了。」
她對「齊維裔波」一點感覺都沒有,倒是對「北鼻波」有些難以抵抗。
申棋陶醉在四代目的盛世美顏裡,絲毫沒注意賀北笛越來越緊的眉頭。
——她不會……真的就只看上了他的臉吧?
那張賀北笛背影的照片很快就被網友扒出來了,畢竟賀北笛的人氣早就和流量明星有一拼,平時機場照片也不少。粉絲詳細地對比了身材比例,並以廠長為「參照物」,扒出身高,基本確定這位「謝三少」就是賀北笛無疑。
而劇組方也承認,因為當時男主角缺席,為了調動女主角情緒,臨時找了個「熟人」搭戲。
棋逢笛手超話充斥著一片「我cp今天也發糖了」、「我給大家表演一個原地反覆昇天」的甜蜜哀嚎。而因為這張照片的存在,棋逢笛手這個邪教組織贏來了又一次「擴招」,大量新成員湧入,老粉淚流滿面……
誰說邪教粉絲不能擁有快樂!誰說異性沒有真愛!
小賀總,衝鴨!
最終那張唯一的雙人照也被定為劇組的概念海報,並少量印刷了一些貼在棚裡。
s市醫院,文管家接到劇組送來的海報,非常高興地回到病房。
「老爺,三少爺有心了,您看,這是他送來的。您就彆氣他了。」
文管家將捲筒裡的海報開啟,送到謝紀璋床前。
謝紀璋這幾天病情平穩多了,沒有再出現昏迷現象,他給幾個孩子都通了電話,說自己沒事了,讓他們不用回來。事實上,自從《似是故人歸》劇組正是運作起來,他就覺得自己連生病的時間都沒有,老想關注拍攝進度。雖然很想回家,不過大夫說還需要觀察,所以把他安置在vip病房。
自己那個三兒子有多倔他最清楚的,他猜到謝明鴻可能會對申棋不敬,因此等謝開的狀告到文管家這的時候,他絲毫不意外。
兒子大了,不能像管孫子那樣拎過來抽一頓,他也抽不動了,但是不要以為他當爹的就沒有手段。
謝紀璋當即打電話給了自己遠在澳洲的小孫女,二十六歲的小孫女與祖父十分親厚,同時也是謝明鴻的剋星。他簡簡單單地說了謝明鴻是如何「忤逆」九十三歲高齡的老父,連老父臥病在床的叮囑都不聽,狂妄自大,剛愎自用……小孫女一聽,這還了得,立即給謝明鴻打電話過去,進行了一通深刻的關於「孝道」的「探討」。
最後小孫女擲地有聲的陳詞——
「爸爸!長輩是孩子的標杆,如果你再不收斂你的倔脾氣,忤逆爺爺,小心我有樣學樣!」
女兒控謝明鴻捂著小心臟痛心疾首:你已經在學了!
謝紀璋此刻盯著那張雙人電影海報,心情複雜。
太像了,這兩個人,就像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樣。謝紀璋有種錯覺,感覺當初對自己最好的兩個人都回來了,那自己撐起的半生風雨都成了一場幻境,恍惚間他們像一家人一樣,從未分開。
「老文,把這張貼起來,貼在……那邊,對,那面牆上。」
因為是vip病房,所以地方很寬闊,文管家在牆上比量了一下,「這裡?」
「……太遠了,貼床頭吧。」
文管家又移動到床頭,老爺子回身動了一下,差點碰到手上的吊針,趕緊否掉,「不行,貼身後我看不到。」
謝紀璋又在屋子裡搜尋了一圈,發現除了身後,每一面牆都很遠。
這病房怎麼這麼大?!
文管家笑說:「老爺,乾脆我叫謝開少爺送個易拉寶來,就支在這裡,您看呢?」
老爺子喜笑顏開:「好好好,你這個主意好,還是你有辦法。」
他又想到一件事,「既然送印了,那索性多做幾張,在家裡也貼上,我一會去就能看到,啊對了,祠堂也貼一張吧,我覺著比那張畫的要像……」
文管家:!!!
使不得!
文管家正在糾結怎麼勸上了頭的老爺子,手機鈴音突然傳來。
與此同時,在醫院門外,頭頭、窗簾和庫管三人抱著一捧鮮花,在一樓大廳裡徘徊。
「你確定是這兒嗎?」窗簾十分懷疑,她揉了揉發酸的胳膊,說,「我們花都買了,你那個破定位到底行不行啊。萬一豆豆根本就不在這個醫院呢?」
「不會錯的!」庫管堅定地說,「豆豆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他生病了肯定住全市最好的醫院,我們直奔vip病房,絕對能找到。」
「vip病房也得分科室呀,你連豆豆什麼病都不知道,我們哪兒找去?」
「那還不簡單,」庫管說,「豆豆從小身體就不好,說明是先天體質弱,那麼就可以排除外科,其他的比如中醫、皮膚病、傳染病、耳鼻喉、婦產科、兒童科都不用考慮,排除那些不可能的,剩下的無外乎腦內、心血管、腫瘤、血液病,呼吸,男科這幾類,其中內科的病房都是在一個區域的,我們只要一個個找過去,總能發現蛛絲馬跡……」
頭頭和窗簾驚呆了。
「你……怎麼想到的?」
「這不是很簡單嗎?」庫管反而覺得她們有些大驚小怪,「噢,我難道沒說過,我是推理小說愛好者,大學選修是刑偵?」
頭頭&窗簾:什麼大學呀還能選修刑偵,nb!
不過兩位女生的崇拜感也只維繫了二十分鐘,當頭頭和窗簾紅著臉走過男科走廊的時候,她們紛紛產生了一種想錘死庫管的慾望。
不用她們錘,庫管自己也想撞牆。
天知道誰給他的勇氣帶著兩個姑娘走過生殖疾病的走廊,路上那些大爺叔叔哥哥看他的眼神都不好了!
「還……還要繼續找嗎?」窗簾覺得心好累,她手裡還抱著花,接受的目光更多,「我覺得,如果豆豆真在這一科,他多半不會希望我們來看他。」
庫管覺得有道理,是他疏忽了,如果是這方面疾病,誰會想要人來探望啊!而且這也不是突然發作需要住院的病症……
三人商量一下,最後還是覺得心腦病更為可能,畢竟電視劇裡那些病弱的豪門大少爺,都是先天性心臟病或者哮喘,他們最後試一試,實在找不到就不找了。
原本vip病房是不能隨意進入的,但是三個少年少女都氣質乾淨,乖巧禮貌,又捧著花,一看就是來探病的,保安猜想可能是學生來探望老師之類,就放行了。
可是進入走廊,三人又犯愁。
vip病房和普通病房不一樣,所有的門都緊閉著,連一塊透亮的玻璃都沒有,這樣他們想觀察也沒有機會。
看來這一次註定要無功而返了。
突然,庫管一怔,「等一下,我好像聽廠長的歌……」
果然,走廊裡是隱隱約約有些迴響,作為死忠粉,三個人都對自己的耳朵有信心,這絕對是廠長的《城南》。
「走!去看看,也許是豆豆!」
他們尋著聲音找去,看見盡頭又一閃病房的門虛掩著,聲音就是從裡面傳來的。三個少年少女頓時萌生出希望,興奮地走了過去。
病房內——
「誰的電話呀?」見文管家半天沒說話,謝紀璋問。
就在剛剛,文管家電話響的同時,pad上的通訊軟體也有訊息進入,他看了一眼,是後援會的幾個大管理問他身體怎麼樣了。老爺子對這幾個孩子很喜歡,這會兒因為收到了申棋的海報,精神不錯,就回復了兩句。
文管家放下電話,道:「是後援會的孩子打來的,奇怪,也沒有說話,應該是不小心碰到了。」
提起後援會,謝紀璋也有些悵然,他最近生病,都沒什麼時間關注,好在有文管家在。
文管家掃見門虛掩著,暗怪自己粗心,必是剛才走的急了忘了關。他走到門口,剛觸碰到把手,就聞到了一陣花香,推門一看,不知是誰在門口放了一束鮮花。
他拾起花束,翻到裡面的卡片,上面一個個抽象的小人兒捧著花,和一行字——
祝我們的豆豆早日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