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打電話問了申棋的代理經紀人申小助。得到的答案是,今天上午,謝開團隊已經代表謝家影視那邊和na娛樂接洽,申棋已經同意了出演這部電影,請她之後排申棋行程的時候,空出至少三個月的時間來。
同意了?
愛麗絲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擔憂,申棋可是一點兒表演基礎都沒有,直接拿這麼nb的資源,真的不會被挑剔死嗎?
至於謝家會找上申棋,愛麗絲倒是不那麼介意了,反正廠長身上要是沒點怪事,那才奇怪了!
不行,這個訊息一旦曝光,黑子們肯定蠢蠢欲動了,她得提前做好方案。
拍電影是大事,和謝家合作更是大事中的大事,這件事賀北笛自然要親自談。
雙方約在了謝開的工作室,這地方面積不小,裝修是現代工業風,申棋還是第一次來。
進門前,賀北笛最後一次問申棋,「你真的想好了?」
昨晚回家後,申棋突然發訊息過來,問他能不能和謝家合作,說對這個劇本感興趣。賀北笛回想分別前申棋的種種反應,並不覺得有異樣,他又看了劇本,中規中矩的人物傳記,在現在這個流量當道的市場上,算不得有多大競爭力。但是如果導演是謝明鴻就另當別論,謝明鴻本來就是拍文藝片起家的。
對於申棋而言,這確實是一個從女團轉型的好機會。
申棋推推他,「走了。」
她人都跟著來談合約了,還能有假?
賀北笛不放心,「謝明鴻這個人在圈內很有威望,而且心高氣傲,年輕時候就和謝老爺子因為工作的事鬧過。女主角這事,未必全由謝老爺子說得算。」
「沒關係,他要是看不上,我還就不拍了。」申棋笑眯眯地。
「又說氣話,誰敢看不上你。」
那肯定是瞎——賀·四代目·超級護短·北笛真情實感這樣想。
「廠長!賀總!」謝開早就在視窗看到了賀北笛的車,特意下來迎接,「我叔叔已經來了,我帶你們去見他。」
謝開工作室的「會議間」其實就是他們平日裡做音樂的時候吃泡麵的地方,和一般公司的會議室的嚴肅氛圍不同,裝潢上充斥著一種廢土青年風,還有一絲絲的蒸汽朋克感。沙發上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臉型方正,眉眼間和謝開依稀有些相像。
這應該就是謝大導演了。
謝開給兩邊簡單介紹了一下,對賀北笛道:「賀總,我們這邊連夜擬了一份合約,您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修改的……」
「等一下。」謝明鴻突然攔住侄子,「在正式簽約前,我還有幾句話想和申棋小姐聊。」
謝明鴻人在澳洲度假,聽聞老爺子病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結果老爹在病床上把這部塵封十年的劇本拍在他腦門上,告訴他女主角找到了。
享譽國際的大導演謝明鴻是不苟同的,他想說他拍電影是要講究藝術的,他作為導演是有自己的堅持的,老爺子這一句話就把女主角給訂了,他連見都沒見過呢,這能行?
謝明鴻今年六十歲了,已經是頤養天年的年紀,被自己九十歲的老爹給坑出山,給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拍電影,是個人都崩潰。
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文助理告訴他,老爺子身體虛弱,經不起刺激,聽不得忤逆。
謝明鴻更鬱悶了:他不過是想自己選女主角,就「忤逆」了?
謝明鴻找侄子謝開打聽,這才知道對方居然是流量女團成員,他頓時腦袋更大——這一看就是個唱而優則演的,說白了就是來演藝圈鍍金,他最怕這種。
從一進屋,他就觀察著這個申棋,不得不承認她外形和氣質都絕佳。但是演戲這事,不只是外表好看就行了,他聽說這位申棋小姐是當紅流量女團的c位,才藝應該是不錯的,但是表演基礎為零。
到了他這個歲數,什麼好演員壞演員都見過了,年輕的時候也曾因為礙於投資方的顏面,不得不在選角和片子質量上做出讓步,好在大部分時候謝家自己就能給他投資,加上他連拿國際獎項,國內終身成就獎等,這樣的情況也就越來越少。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六十歲高齡之際,他的「親投資方」,親爹謝老爺子居然會給他走後門塞一個外行進來。這要是拍不好,讓他老臉往哪兒擱?
謝明鴻越發篤定,戲臺上,老爺子是權威,但是鏡頭前是他的專業,他必須得有話語權。
「申小姐,我聽說你出道一年,行程緊湊,幾乎是一個舞臺接一個舞臺?」
申棋點頭,「差不多。」
楚娛就是這個運營風格,她想鹹魚也沒不能。
「那你能保證拍攝程式不受影響嗎?」謝明鴻故意提高了款兒,「拍電影可不是兒戲,不是說撒個嬌,哭哭鼻子,就能請假不來了,也不能所有工作人員都圍著一個人轉,如果你拖累了拍攝進度,我是有權利解約的。」
賀北笛皺眉,剛想說話,卻見申棋笑了。
謝明鴻不悅,「你笑什麼?」
「謝導,你可能對女團不太瞭解,」申棋說,「我們的工作是公司安排的,我們不過是資本賺錢的道具,你覺得身為一個傀儡,我能曠工嗎?」
「說真的,我巴不得您和我經紀人說說,讓我這三個月都不要接別的工作了,就住在劇組好了。」
她多想光明正大的鹹魚呀。
謝明鴻被懟得一噎,這……她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小年輕的偶像藝人,沒有根基,大多數是被公司操縱壓榨的,自己沒有決定權的。
這麼說來,自己應該溝通的是這位賀總才對……謝明鴻的視線落在賀北笛身上。
賀北笛嘴角抽了抽。
傀儡?誰?
有這麼不聽話的傀儡麼,當面懟老闆?
「謝導放心,我們公司對傀儡‘養護’還不錯。」賀北笛皮笑肉不笑。
「哈哈哈哈賀總真會開玩笑……」謝開連忙打圓場,「我叔叔這人就是想得多,來我們把合同看看……」
「且慢,我還有事要說,」謝明鴻一咬牙,「申小姐,對於沒有基礎的新人來說,熒幕上會最大程度的暴露你的表演問題,所以我希望在電影開播前,申小姐能主動去學習一些表演知識。」
他不想開機後,所有人陪著申棋讀《演員的自我修養》。
「這個謝導放心,申棋已經在學了。」賀北笛道。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某人多會「演」。
「最後一點……」被自家侄子推了一下,謝明鴻瞪回去,固執地道,「後天三點,我要驗收演技,申小姐可以隨意挑選劇本中的一段來做無實物表演,如果差太多,我想……」
大不了,就被老爺子扣上一頂忤逆的帽子。
謝開臉色不好看了,「三叔,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行了,就這樣,如果你們不同意,我也不強求。」
賀北笛垂下眼眸,對方這樣言而無信,他很是反感。但是他也不會衝動到錯過這樣好的機會,所以把決定權交給申棋。
「行啊。」女孩子痛快地起身,「那三天後見吧。」
謝開急忙站起來,「那合同……」
賀北笛道:「合同就先發給na法務部吧,謝導精益求精的品質讓我‘感同身受’,我深感之前的態度不夠嚴謹,配不上謝導的‘認真’,為了拿出同等的態度來,我們會再改一版合同發給你們看的。」
到時候不從合同上削掉你們一層皮,他賀字倒著寫。
謝開覺得頭髮麻,這個三叔,根本不知道申棋在爺爺心中的地位,這下好了,把人家老闆得罪了。演技不好可以學呀,你堂堂大導演來教,不是比什麼培訓要靠譜多了?何況他才不相信申棋完全不會演戲,這位可是把影帝齊維裔騙得團團轉的人。
三叔這根本就是找茬,他回去非狠狠告他一狀不可。
賀北笛帶著申棋離開工作室。
「別擔心,我給你聯絡最好的老師,三天後嚇死他。」
看賀北笛滿臉寫著「我超氣」三個字,申棋失笑,說好的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呢?
「他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賀北笛看申棋漫不經心的樣子,到好像這劇本她真不在意似的。
「我能問問,你為什麼改變主意嗎?」其實就在剛剛,他都以為申棋會像上次對付華那樣,直接拒絕。沒想到申棋居然答應了,
申棋靜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說:「北鼻,我有個朋友,她前男友的侄子惹了禍,導致他們分手了,那熊孩子後來感到內疚,內疚了好多年,儘管朋友已經原諒了他,他還是難受。後來熊孩子得了絕症,朋友不想讓他遺憾的走,該怎麼開解他?」
賀北笛一被這一串的關係聽得腦仁疼。
這是……無中生‘友’?
「誰得了絕症?」
「打個比方。」
「那……已知因素太少,我沒法回答。」
申棋卻若有所思,「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她只是覺得,如果她願意拍這部電影,也許小師侄會相信,當年事,她真的沒有怪他。
「不對,是我先問你的,怎麼突然想通了,要拍戲了?」賀北笛問她突然說要演戲的事。
「也沒什麼原因,就……回饋大粉,嗯。」
大粉?
賀北笛一想,爆炒荷蘭豆啊,那還真是大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