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老宅。
第一時間拿到了藍光版演唱會影響的文管家推著謝紀璋到家裡的放映室,在全套的高階音響環繞下觀看。
「流星真好看啊。」文管家不由也感慨,「申棋小姐總是和奇蹟相關。」
「是,」謝紀璋笑呵呵地道,「可惜我老了,不然我也想去現場……咳咳。」
他之前病了一場,雖然沒有大礙,可還是傷了些元氣,這會兒已經沒法一次看完整場演出了。不過文管家給他直接快進到了流星雨部分,看著璀璨的天空和臺上發光的年輕人,謝紀璋覺得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種生機。
「老爺,今天先到這裡吧,我叫他們暫停,明天接著看。」文管家說,「您該回去吃藥了。」
謝紀璋雖然有些掃興,但考慮到自身情況,也只能妥協。
文管家推著老爺子在謝家庭院裡緩緩地走,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總覺得老爺最近有些變了,從前提到申棋小姐的時候,他雖然也高興,但卻忌憚著什麼。可自從收了申棋小姐的「信」以後,老爺子像是開啟了心結,氣色都明朗不少。
他當然也是高興的。
只是有一點他不明白,以老爺子的身份,加上謝開少爺這一層關係,想見申棋小姐輕而易舉,但是老爺子居然一次也沒有提過要和申棋小姐見面。
明明就在一個城市啊。
「老爺,演唱會也結束了,我聽後援會那邊說,申棋小姐最近也沒有很忙,你看要不要我們……」
「不忙好啊,」謝紀璋岔開話題,「現在的手藝人和我們那時候不一樣了,工作強度太大,歇歇也挺好的。」
「……是。」
老爺子不願意談,他就不說了。
進了屋,文管家扶著謝紀璋坐回他最鍾愛的搖椅。
吃過藥,又休息了幾分鐘,謝紀璋才緩緩開口,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那些挽回的動作不過就是給自己一個解脫,我們不能把自己的解脫強加到別人身上。她若是想見我了,自然會來見我的。」
謝紀璋一伸手,指著櫃子上的雕花盒子。
文管家瞭然,把盒子取來。
謝紀璋開啟盒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裡面的其他東西。
那是一張泛黃的信紙,不是什麼很好的紙張,若不是他叫人好好地做了保護,這會兒早就碎了。文管家對這個盒子不陌生,但裡面的東西他還第一次見到。
那張紙上,寫的居然是申棋《黃昏情書》的歌詞,和現在的版本還有些不同,看筆跡有些年頭了,是用毛筆寫的,塗塗抹抹,字也算不上好看,可見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反覆修改。紙上除了歌詞還有其他內容,似乎是一封信,文管家站得高,看不太清楚了。
「老爺,這是——」
「噓……」
謝老爺子抬起眼皮,露出一抹趣色,「不可說。」
這是他揹著老天爺藏起來的東西,誰也不知道。
老爺子笑了笑,可惜申棋後來給他寫的信被程式自動銷燬了,雖然他也可以找技術人員恢復,但是既然這是她的意思,他不強求。
她在信裡說,知道他還記得她,她很高興,她現在不會再走了,她會留在這裡,一直生活下去;她終於實現了願望,成為和他們一樣的普通人。
她還說現在他們不便相見,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怕見到他會哭,在他心裡,謝紀璋一直是她十三歲的小師侄。但是她希望他能健康,能無病無災、長長久久的活在這世上。她的「朋友」所剩無幾,哪怕不相見,只要知道彼此生活在同一天空下,她也覺得高興。
她說,等時機成熟了,她會來見他。
謝紀璋感慨萬千。
她走的時候,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過,她上臺的次數不多,觀眾只知道班裡有位厲害的「先生」,卻不知道她姓名。只有他和師叔一直記得她,可師叔很快也走了,她存在的痕跡所剩無幾,只有謝紀璋自己獨自守著這份偷來的秘密七十多年。
舞臺上的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許是沒了約束,性格脾氣都有些變化,可還是很好的,周圍總有一群優秀的朋友。她嘴裡說著放下過去,可通過謝開和他交談,為她生病而送來隻言片語,她待他一如往日,彷彿這七十光陰不曾消逝。
他當然也可以就這麼一直下去,可是……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光陰不等人。
謝紀璋抬頭,看向祠堂的方向。
「老文,給少爺打個電話,叫他明天回來一趟。」
有些事,不一定要見面才能說清楚。
申棋其實一點兒也沒有得到休息,閃少的行程永遠是排得滿滿的,最後一年因為粉絲呼聲很高,楚娛儘可能在商演中安排九人齊聚,卻發現行程安排的難度比去年更大了。
這是對成員個人至關重要的一年,等和䴉廠的合約結束,能否繼續在圈子裡立足,能拿到什麼級別的資源,是她們現在拼搏的動力。
由於na另有一個大專案要承辦,在資源方面,楚娛依然是閃少運營方的一把手。只要不是安排的特別過分,賀北笛一般不會過問。
因此,當愛麗絲拿了一堆劇本找上申棋的時候,申棋長長的嘆了口氣。
「絲姐,我記得我說過,我不打算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