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聽完了申棋的新demo,他眉頭皺了皺:「詞呢?」
申棋趾高氣揚地道:「老師,我要是有詞,還愁什麼?」
肖進想起上次寫《城南》的時候,申棋似乎也是因為受了某件事的刺激,儘管如此,也憋了三天才把第二段憋出來。這孩子寫詞其實很有天賦,可還沒有形成技巧,更多的要依賴情感刺激。
「你這首旋律有點復古,是八十年代金曲風,《黃昏情書》和《後來才知道》也是……申棋,你是個懷舊的人嗎?為什麼對那個年代感興趣?」
其他人看到申棋的歌,總會看到歌詞裡一段段無果的愛戀,但是肖進從音樂人的角度看到的卻是另一方面。
八十年代是流行樂壇崛起的一個階段,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那個時代很多歌曲經久傳唱,放在今天也十分動聽,而且經過編排後,還能煥發新的生機。
這就是金曲的力量,是經得起歲月洗禮的經典。
申棋想說:並沒有,她只是和現代音樂有代溝。她在八十年代那段日子,也就是老楚那回……因為提前搞定了任務,悠閒了一段時間,所以很有時間去接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這也導致她的審美和創作風格似乎都還停留在那個時期。
當時明明是超級流行,超級時尚,可放到現在就成功了「復古」。
這不是她主動形成的,所以她最近瘋狂聽現代音樂,甚至追著cici學free-style,學電子元素音樂,就是想隱藏這一點,沒想到還是被肖進一語道破。
「老師能想辦法幫我編排得現代一點嗎?」
肖進想了想,道:「復古有復古的好,當然你想要時尚一點也不是不行,但是時尚不是風格,你得有個具體的想法,你有嗎?」
申棋想了想,道:「我希望這首歌在輕快活潑中有一點嚴肅,嚴肅中有點柔情,柔情中透露著一絲蒼涼,蒼涼中滲透著堅強。」
「說人話。」
熊孩子欠打!
「我沒想法,」申棋雙手合十,「請老師指點。」
「其實我知道有一個人很擅長寫這種曲子,但是……」肖進有些為難,「這個人,我請不到,你可能也請不到。」
「誰?」
「付華。」
申棋一怔,「老師,那不是我們師門的‘世仇’嗎?」
音樂才子付華,就是上次直接把宋思瑤罵退圈,最後逼得䴉樂老總和楚少恆親自上門賠罪的那位神人。
肖進被她氣笑了,「沒那麼誇張,我瞧不上付大頭那裝模作樣的假清高勁兒,但是才華上,我還是勉為其難地認可他。」
就是嘴實在賤,人實在欠。
人品和才華在他身上是毫無關係的兩件事!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試著聯絡他。為了你,我願意稍微降低自己的格調。」
申棋非常感動,「老師,如果你開口,成功率是多少?」
「1%,但是你放心,我會努力的。」
盡全力讓這1%也沒有嗎?
「……老師您辛苦了,這事學生還是自己來吧。」
她明白肖進的意思。全網都知道肖進和申棋關係多好,肖進不開口這事還有一線希望,他要是開口,秒黃。所以最好的辦法是通過公司發出邀請。
說來也巧,她最近還真有一次和付華接觸的機會。
申棋等人這次的棚拍地點在亞灣島。因為愛麗絲說來了亞灣島卻憋在棚裡太奇怪了,乾脆就把這個月的團綜安排在了亞灣島,而這一次團綜嘉賓中,正好有付華。
申棋覺得,這是個聯絡感情的好機會。
這次邀請付華參加節目,也是䴉廠從中搭橋,有意讓付華和楚娛重修舊好。按理說付華應該對她沒有什麼惡感才是,畢竟上次《星之戀》那事,她可是輸了,輸得還不是別的,正是編曲。
付華的編曲特色是化簡為繁,和肖進的化繁為簡恰恰是兩個極端,這也是他們不對路的根本。
肖進喜歡把複雜的東西剝去裝飾,呈現最原始的模樣,聽肖進的歌就像徜徉在森林,牧場,海洋,山丘,是一種天然的美,最大程度釋放旋律的魅力;
付華則相反,他能把所有想到的華麗的技巧都秀進曲子裡,並且毫無違和,聽付華的編曲,像是一場殿堂級的演奏會,像百老匯的歌舞劇,像里約熱內盧狂歡節,讓你眼花繚亂,心潮澎湃。
申棋雖然不走華麗風,卻需要加強曲子的層次,這恰恰是付華最擅長的,如果付華願意指點,她會受益良多。
申棋把這個想法和賀北笛說了。她覺得他和付華沒有直接的恩怨,應該可以溝通。
賀北笛在電話裡卻不太樂觀。
「付華這個人……」他略微皺眉,「算了,回頭我叫吳秘書打個招呼。」
申棋聲音微揚,「我們公司和付華有合作嗎?」
「算是吧。」
其實上次宋思瑤事件,賀北笛暗地裡和付華有過互動,對這個人他印象還是很深刻的。不過正規的工作接觸,還真沒有過,因為na娛樂這邊歌手不多,能出專輯的更是沒有。就連申棋也是以團隊形式,想打造個人專輯得是兩年後的事了。
「那麻煩你了,」申棋點頭,想了想,她又問,「北鼻,你最近很忙嗎?」
越到年底,賀北笛越是打了雞血一樣投入工作,一晃兩個月,他們就只見過大概兩面,距離上一次還是一個月以前了。
因為小助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甚至接手了一部分經紀人的工作,這讓賀北笛得以「解脫」,可以全心投入到na娛樂其他事情運作中。
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以申棋目前的工作量,以公司目前的負載量,賀北笛已經不適合繼續當申棋的經紀人了。尤其是在小助越來越上手之後,賀北笛如今也就是個掛名經紀人。要不是他要求小助必須彙報工作,可能小助自己就把問題都處理完了——畢竟是人工智慧,一些死記硬背的內容和機械性運作對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只有需要決策的時候,才要問到四代目。
兩人簡單聊了兩句,她聽到吳秘書在叫賀北笛去開會。
掛了電話,申棋看看小助:「我覺得我快要失去北鼻了。」
小助銳利的眉角一抬:「你擁有過?」
申棋突然八卦起來,「小助,我上次見面,覺得北鼻的光環好像暗了一些,是不是女主角出現了?」
主角光環只有一個,遇到女主的時候就會分出一部分能量給女主,不過這些都看光環心情。以前也有過光環找不到物件只能一直在一個人身上,最後那部劇本就成了無cp。
申棋實在很擔心因為四代目顏值太高,也會走上孤獨終老的路子。
以前執行任務,她都儘量避免和女主角碰面,但是現在她退休了,北鼻又這麼好,她就有點想知道什麼樣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她顏值1300的四代目。
小助狐疑地看她,「你要幹嘛?」
「好奇嘛。」
「你現在不是快穿特工了,我不能洩露劇本訊息給你。」
申棋冷笑,「你好像也是個退休系統。你這樣握著資料庫不鬆手,跟退休老頭兒不還庫房鑰匙有什麼區別?」
不,是老太太。
「不行就是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申棋覺得小助好像朝她頭上看了一眼,她揮了揮,「怎麼了?」
「沒有。」申小助態度很堅決,「不能透露就是不能透露,有本事你自己找去。」
「自己找就自己找,我還不信我找不到了。」申棋不服氣,「我還真就不信,你等著!」
她們是前一天晚上到的亞灣島,就住在拍攝地的度假別墅,原本的拍攝任務在上午,沒想到天不從人願,亞灣島居然下起了小雨。雨勢不大卻很連綿,沈媛和幾個北方妹子難得看到南國海濱雨景,起了個大早出去玩。
申棋這幾天被歌詞憋得不行,又陷入了失眠多夢的狀態,再這樣下去,下一步就是脫髮,嚇得她白天也不出門了,就窩在住處補覺。她不想過幾年拿著金曲獎站在臺上致辭,張口就是一句——我變強了,也變禿了。
「咚咚」。
走廊的玻璃傳來敲擊聲,申棋爬起來望去,就見賀北笛一身筆挺的西裝,打著黑色的雨傘,站姿筆挺,好像民國劇裡留洋歸國的大少爺。雨滴落在他傘面上,濺起光暈,像是老天爺在為這人1300的顏值打光。
申棋開啟門,揉揉眼睛,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你居然還在睡?」賀北笛看著一身棉質居家服的某人,十分自然地拎著她的後領讓她轉個身,「快去收拾東西,我帶你去見付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