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的圍觀和玩梗一直吵到公演前夕。
玩歸玩,鬧歸鬧,公演不能開玩笑。說到底,網友的熱烈討論也說明了《偶新》影響力的巨大,當季播放量no.1網綜名副其實。
比起創作組的磕磕絆絆,vocal和dancer兩組這禮拜簡直是過年,尤其是vocal組,因為這一組沒有人是因為選了vocal而去學唱歌,而是聲樂條件優秀才選擇了vocal,所以過程非常輕鬆愉快。
其實創作組的愁雲分佈也不是很均勻,其中大面積覆蓋在a組頭上,因為——b組出現了一位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創作大佬」,這位大佬之前十分低調,到了b組後卻直接拿出了一套成品,只要稍加修改就可以。
這個b組的大佬叫做姜鶴鶴,排名二十九位,進入第三輪,算是死裡逃生。
她之前在評級以及前兩輪的表現中表現尚可,但是要說多麼突出也不至於,其實整個《偶新》十五名到三十五名這個區間裡,選手差距並不大,留下的大多數是在比賽或者綜藝中有突出表現,或者有一技之長的選手,再餘下就是拼公司和運氣了。
姜鶴鶴就是這麼個運氣比較好的人,以二百票的優勢,越過了膽戰心驚的第三十名,以第二十九名的成績入選。
不過對於創作這件事,她倒是藏得很深,一直到進入創作組之前,她從未提過自己有創作經歷,連簡歷上也沒有。誰知道進入b組後突然就拿出了一個牛掰得不得了的作品,連肖進看了都直誇。據說大佬的這首歌方方面面編排都已經非常成熟,基本不需要什麼修改。拍攝的時候就是大家圍著電鋼琴前的肖進,每人象徵性的唱兩句,說幾句話,就算是個「創作過程」了。
也因此,b組在完成作品後,有充足的磨合和練習時間,宋思瑤甚至找了同樣時間寬鬆的dancerb組的孫萌來,設計了一套簡單的舞蹈,雖然簡單,但是比起完全沒有走位一說的a組,給舞臺的成熟度又添了一筆重彩。
而在創作b組提前一天完成了整個節目,甚至還能抽出時間和節目組探討舞臺設計的時候,a組的情況則完全不同——
「肖老師,你看這裡,這個節奏,鐺鐺——噠啦噠鐺!這樣改怎麼樣?」廠長抱著吉他難得嚴肅認真,和平時的「諧性」判若兩人。
「可是這樣一來,拍子就慢了,可能不太……」肖進道。
「肖老師!我想到了,這段不是這樣的,這裡不應該變調,原本的段子是,嗯嗯嗯嗯——嗯!」蘇京的段子裡借鑑了一段崑曲,她說不清楚,乾脆哼了起來。
「可是我們這個是借鑑,肯定不是原汁原味的,為了跟曲風融合,必須要改動。」肖進堅持。
「老師老師,這句我和不上,這怎麼唱啊?」鬱薇已經懵了。
「這個是……哎這不是你自己寫的嗎?」
「你不是說寫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嗎?」
——那你好像也太放飛了,伴奏都不和一遍嗎?肖進瞪眼。
沈媛也揮舞著小手:「老師老師,我……」
「你沒問題,你先把你的詞背下來,咱們不可能拿著歌詞上臺的。」
沈媛:「……」
好不容易解決了所有問題,經過最後一次磕磕絆絆慌慌張張的排練,肖進神色有些嚴肅,眾人的心也提了起來。
「肖老師,我們是不是不怎麼好……」蘇京擔憂地道,她感覺這是她最慌張的一次,之前《著迷》組可能上不了場的時候,她都沒這麼六神無主過。明天就是彩排了,她們別說走位了,連demo都還在做調整。
申棋也難得的一直沒有出頭,從今天上午起,她一直坐在鋼琴邊,一手吉他,一手鍵盤,來回修改著旋律和節奏。
雖然經過這幾天的練習,她個人面板的創作數值已經提高了不少,但遠沒有到萬無一失的地步,這一次她真的是和所有人同一個起跑點,完全以一個新手的姿態上臺,所以她也格外慎重。沈媛說她這幾天做夢都在哼歌,哼的還都是她們沒聽過的旋律。
cici也有些焦慮,這跟她從前的即興說唱不一樣,是一次五人團體的表演,是一個綜合性的節目。
看著眾人忐忑的神色,肖進沉吟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笑出聲。
「噗。」
眾人:???
肖進的笑容逐漸擴大,最後大有止不住的趨勢,他一拍資料夾,道:「拜託,你們一個個苦著臉幹嘛,我們不是做得很好嗎?」
眾人面面相覷,有嗎?
這幾天她們每個人都在絞盡腦汁的給這首demo添彩,同時還要融合所有人的風格不顯得突兀,感覺腦細胞成千上億的死,這樣也叫做很好嗎?
肖進卻道:「創作本來就不會是一帆風順的,好的作品都是一點一點改出來的,過程越困難,成果往往越美好。就算你們對自己沒有自信,不是還有我嗎?你們不相信我這個二十年‘老音樂人’的眼光嗎?」
幾個女孩子眼中迸發出一些光彩,又閃爍不安,顯然還是不怎麼自信。
肖進沉吟片刻,突然點名:「廠長,出來說幾句話!做一下戰前動員,鼓勵大家一下!」
申棋:……那誰來鼓勵我?
肖進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眯眯地道:「喂,你不是天才嗎?天才就要有天才的亞子!」
事到如今,申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呵呵,雖然是事實啦,但是我現在還……」
申棋一怔,突然看向肖進。
「老師,你也認為我有才華?」她當時說這種話,一方面是為了活躍氣氛,一方面是因為跟肖進的關係不錯,故意跟他開玩笑。可是仔細想想,肖進似乎從來都沒有……
「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呀?」肖進滿面笑容,「不只是我,李老師,高老師,還有你的味精廠,大家笑歸笑,可是從來都沒有人否認過你的才華,不是嗎?」
——「我真是是個天才」,她總是催眠式的這樣自我誇讚,而在她自己都沒有走心地胡說八道的時候,許多人卻已經預設了這件事。
對她的能力,她的付出,她的一舉一動給予認可。
申棋心下一凜,抱緊吉他站直了身體:「我明白了!」
申棋轉過頭,對著自己的隊友說道:「隊友們,有我這個集智慧美貌於一身的奇才在,咱們的作品肯定會越來越好。所以——大家放心,問題不大!」
話音一落,不知道誰先發出鬆了口氣的聲音,四個人表情瞬間變化,屋內緊繃的氛圍似乎一下子鬆弛了。
沈媛一拍胸口,只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了下來:「太好了,太好了,可嚇死我了。」
「終於說了啊,這下踏實了。」蘇京的表情也放鬆了。
「廠長一說,我就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
「我也是,可算有人背鍋了……」
廠長:???
申棋還在納悶,就聽肖進道:「你這幾天沉著臉,對大家影響很大呀。」
「是……這樣嗎?」申棋失笑,沒想到她在擔心自己水平的時候,隊友也在關心自己。心裡一暖,她又活潑起來,「老師,你也擔心嗎?」
「那到沒有,」肖進笑道,「我只聽得到作品說話,你們的作品早就告訴我——問題不大。」
這一幕自然也被鏡頭完美地抓拍下來,以至於後來在演藝圈裡,一提到圈裡經得住考驗的社會主義師生情,大家首先都會想到肖進和申棋。雖然很多年間,這隊師徒一直以互相調侃為樂,比起師徒更像一對損友,但是卻又在亦師亦友的前提下,從事業到生活上都互助良多。
節目雖然定了,但創作a組的進度依然落下許多,舞臺風格,走位,舞蹈編排等都需要時間,這一宿a組五人是最後一個離開排練場的,凌晨三點,她們才在休息室打了個盹兒,五點鐘的時候便又起來進行上午的最後一次彩排了。
不知道誰走的時候沒帶門,睡在最外側沙發的沈媛被風吹著,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意識清醒後,她忍不住起身來到走廊,左右看了看。
沒有人,是她的錯覺嗎?
公演在下午兩點,早上七點鐘的時候,全員將進行最後一次大彩排。創作組節目被安排在最後,這也導致這兩組的選手沒有什麼閒情逸致去看別人排練,都在忙著複習自己的舞臺,b組好一點,a組經過了一夜不眠不休的排練,還是有些手忙腳亂。
好在雖然練習效果不理想,但是上了臺以後,幾個人就像開啟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發揮居然都很不錯,連肖進也說了非常完美,照這個狀態,絕對可以給大家送上一場精彩的演出。
a組下臺後,申棋等人鬆了口氣,這會兒她們已經很累了,反而不適合繼續練習,索性在臺下看創作b組的節目。
說起來這一次她們時間太緊太忙了,到現在居然還對b組一無所知,只是從別人口中聽聞幻影傳媒的姜鶴鶴直接拿出了一部成品,非常牛掰。
雖然到了第三輪,輸贏已經完全不重要了,但是眾人還是對這首連肖進都評價「牛掰至極」的作品感到好奇。
不過眾人等了半天,前奏放了三輪,卻沒見到選手上臺。
又等了一會兒,後臺那邊傳來爭吵聲,最後連肖進也皺起眉頭,不得不過去看看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