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必了。」在賀北笛動身前,楚少恆身邊的女助理開口道,「我們楚總不喜歡搞特權,這裡這麼大,沒必要為我一個人騰出來。」

宋思君作為楚少恆在楚華的助理之一,最近經常跟著楚少恆露面,工作人員對她並不陌生。宋思君的意思基本就是楚少恆的意思。

工作人員連忙賠笑:「是,楚總。」

楚?賀北笛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頓悟,原來是「小楚」啊。

還真是冤家路窄。

楚少恆在沙發對面坐下,相比於他周圍前撲後擁眾星捧月,賀北笛周圍就顯得冷清了。他面前的茶几空無一物,而楚少恆一邊已經有人送上了茶水。

宋思君笑著拒絕:「謝謝,但我們楚總只喝咖啡。」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賀北笛:「不如給這位先生吧。」

工作人員一陣尷尬:「這……」

宋思君「親切」地接過托盤,來到賀北笛面前:「先生,對您的打擾並非我們楚總的本意,請不要介懷。」

對於宋思君的屈尊將貴,楚少恆自始至終不發一語。工作人員卻露出讚歎的神情:不愧是大公司啊,老闆一點架子都沒有,而且非常尊重人。

賀北笛一直不動聲色,這會兒卻想笑,抿住唇角壓了下去。

——楚家這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夠裝的。明著要光風霽月,暗著卻要處處彰顯高人一等。

他正要說話,大門一開,梳著馬尾的女孩子風一樣衝進屋,直線來到賀北笛身邊坐下,從宋思君手上的托盤裡端起茶水一飲而盡,而後豪邁將杯子放回茶几。笑著說了一句「謝謝小姐姐」,便轉頭面對賀北笛,彷彿沒看見宋思君臉上的尷尬。

「北鼻,找我什麼事?」

女孩子風風火火的,額頭劉海兒都貼在腦門上,趁著汗珠亮晶晶。她剛才在和王語薔學爵士舞,出了一身汗,正想去沖涼,賀北笛就來了。

稱呼賀北笛也懶得糾正了,反正說了她也不聽!

賀北笛剛要說話,就聽宋思君道:「申小姐,又見面了,不知道上次我們楚總的提議,你考慮怎麼樣了?」

賀北笛一怔,看向申棋。

「沒考慮,」申棋態度敷衍,「北鼻,什麼事,王老師還等我呢。」

賀北笛:……

這種情況下,他還聊得下去嗎?

「申小姐。」屢次被下面子,楚少恆略微皺眉,終於親自開口,「也許你現在與楚華娛樂存有偏見,但是我希望你明白,偶像的上升期是很寶貴的。背靠大公司,好處遠超過你的想像。我不否認na娛樂的確是後起之秀,但那也只是這個圈子初級玩家的level。而楚娛開出的誠意,我想也是足夠的。」

賀北笛挑眉。

原來是挖角的,而且看來不是第一回碰壁了。

他又看向申棋,申棋依舊像聽空氣一樣:「四代目,找我到底什麼事?我忙呢。」

賀北笛:……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個楚少恆得罪過申棋!

楚少恆的眸中染上怒意。

他真是不明白,不就是有點漂亮,才藝不錯的小姑娘,脾氣臭心機重,這種人在娛樂圈走不長久。老楚到底看中她什麼?居然給他下了死命令——還想繼續管理楚娛,就想辦法把申棋挖過來。

他本來還覺得楚娛開出的條件好得過分了,畢竟公司裡那幾個一線藝人來的時候,都沒有享受過這麼好的待遇,沒想到對方不領情就算了,還這樣羞辱他,除了宋思君的傳達,她就完全當他是透明人。

楚少恆從小到大眾星捧月,哪裡受過這樣的氣。

「申小姐,我最後奉勸你一句,不要感情用事,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楚華能給你的,na絕對給不起。」

感情用事?

賀北笛的視線終於從申棋身上挪開,落到面若寒霜的楚少恆身上,有些不悅:「楚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清楚?」楚少恆某種閃過不屑,「你我兩家也算有淵源,給你一句忠告,公私分明,是管理者最基本的素質。」

賀北笛臉色一沉:「楚總,楚娛在業內的地位我不否認,但是申棋是na娛樂的藝人,您這樣公然挖角,慫恿我藝人毀約,著實有失身份,現在又詆譭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可不能坐視不理。」

申棋不是普通的明星,她是偶像,偶像私人關係不清是大忌!而且楚少恆話裡話外的不屑讓他非常生氣,就好像申棋低人一等似的。

什麼玩意兒!看不上他家廠長,又來挖人,還一副施捨的態度,以為自己是誰?他親手簽下的藝人,是殺馬特也好,是味精偶像也好,他自己都沒說過重話,輪得著你說三道四?

楚少恆譏諷:「是不是詆譭,你難道自己不清楚?」

我……可去你的吧!

楚少恆這是認定他出賣色相了?

賀北笛嘴角微抽。正常而言不應該是藝人勾引老闆嗎?為什麼他的劇本是反過來的,他身為老闆反而成了藍顏禍水?

老老爹說的沒錯,楚家人果然都有病病!

賀北笛腦子一熱:「要真如楚總所說,那也算我的能耐不是?楚總想學,恐怕還欠火候。」

楚少恆:!!!

震驚了!這麼不要臉的話他居然也說得出來?這是公然承認自己靠女藝人吃軟飯嗎?

賀北笛推了推鏡框,一臉坦蕩,毫不覺得羞恥:「我倒覺得,楚總有時間關心這個,不如想想楚娛年底又要從楚華賬上劃多少錢添補,這麼大了,老是拿父母的錢也不好吧。」

賀母說過,所有「羞恥」方面的控訴,大多出於對方想要又不敢要,要也要不到,說白了就是——羨慕嫉妒恨!

你能羞辱我吃軟飯,我也可以罵你啃老,看誰臉皮厚嘍?反正你楚娛再大,也是在燒錢,年年燒錢,日日燒錢,燒的是你楚家的錢,不是賀家的。虧沒虧你自己心裡清楚,渾身都是痛處,本來都不想戳你,好像欺負你似的。

但你說我一手捧起來的偶像不好,不行!戳死你!

「四代目,帥氣!」申棋比了個「贊」——你護短的樣子像極了老母雞!她簡直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看著這對「厚顏」男女,楚少恆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跑來這裡自取其辱,他嘴唇緊抿,目光鋒利地掃過二人,「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楚總留步。」

楚少恆回頭,冷笑,「怎麼,怕了?」

賀北笛還真的有反省。

他剛才聽他瞧不上申棋,就有點上頭了,這會兒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犯不著和這個「何不食肉糜」的大少爺計較,正事要緊。

「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和楚華對話,藉著今天說兩句。」賀北笛恢復了正常商務社交態度,「楚總,申棋是我司藝人,是鑽石也好,是石頭也好,楚華既然有心挖角,就該拿出合理競爭的誠意來,而不是一直在背後使小手段打壓她,詆譭她。na雖小,還不至於連自己的藝人都保護不好,希望您的運營團隊好自為之。」

眼鏡上似乎落了什麼,賀北笛摘下眼鏡,放在嘴邊吹了一下,抬眼的不經意間,露出眸中寒星湧動。

「當然,這只是一些良言。」

不聽拉倒,您繼續作。

等楚少恆一行人走了,賀北笛轉過身,就看見申棋兩眼發光地看著他。他乾咳一聲,戴好眼鏡,又恢復了一板一眼的態度。

他抬手在申棋頭上輕敲了一下:「你怎麼肥四!他不是第一次來了?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是不是想跟別家的狗子跑路!說實話!」

嘖,一回頭又變成了無情的資本家老闆!

可是四代目故意裝兇的樣子也好可愛啊!

申棋笑嘻嘻地道:「沒有,昨天一次,今天第二次,我哪知道她會來。如果不是他那個女助理好聲好氣哄我,我根本不會理他。」

本來今天想替老楚教子,沒想到賀北笛來了。她還擔心四代目被欺負,現在看來多慮了。

na註冊資金幾百萬怎麼了?賀北笛掐架硬是掐出了幾百億的氣勢!

四代目牛掰!

「女助理?」賀北笛回想起剛才端茶水的女人,看著嬌嬌軟軟的,確實容易叫人降低防備,「以後不要理他們,男人女人都不要理。」

「咦?可是小姐姐只是工作,被牽連就很可憐。」

「……可憐個鬼,裝的。」

傻子都看出她和楚少恆關係不簡單。

偏就有傻子不信。

「有嗎?沒有吧,北鼻,知道你壓力大,但內心不要太陰暗了,陽光一點,生活樂無窮,嗯?」

賀北笛:!!!

這麼明顯的婊裡婊氣居然看不出來,他們倆到底誰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