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在n市下轄的一個小縣城的小農村裡,牧安琪和謝林玉下了高鐵之後,直接約了一輛車,去了外婆所在的宋家村。
到宋家村的時候,不過上午十點左右。
宋家村,100年前整個村子都是姓宋的,後來隔壁縣發大水,不少人遷了過來。於是,宋家村裡有著百家姓,但因著習慣,還是叫宋家村。
柯家,也就是外婆家,在村東頭,憑著腦海裡的印象,牧安琪給司機指路,車子直接到了外婆家門口。
牧安琪的外婆名叫王佳寧,是一個很慈祥很和藹的老太太,生有一兒一女,女兒是柯蘭清,兒子是柯俊東。
王佳寧一直和大兒子柯俊東,也就是牧安琪的舅舅生活在一起。
從車上下來,牧安琪一眼就看到了在家門口曬太陽的王佳寧。除了王佳寧以外,她的舅媽和表姐也在。
「呀,安琪來了,快快,你外婆可等你好久了呢!」舅媽笑著迎了上來,臉上親切極了,還十分熱情。
一時之間,牧安琪有些恍惚。
上輩子外婆走了以後,就屬舅媽對她最是苛責,她現在實在沒法將眼前這個笑的親切一臉熱情的舅媽和上輩子那個滿面猙獰的人聯絡起來。
發呆的檔口,舅媽已經到了牧安琪跟前,一看牧安琪這神思不屬的樣子,當即笑道:「哎喲,這咋還發呆呢,快過來,給舅媽好好看看!半年不見,咱們安琪都長成大姑娘啦!」
牧安琪回過神來,細細的盯著舅媽看了兩秒,發現她不像是再作假,此時此刻,她是真的稀罕自己。
但她卻無法十分自然的面對舅媽,只得僵硬的笑了笑,應和道:「舅媽,我也想你。」
不尷不尬的說了兩句話,牧安琪直接躥去了王佳寧身邊,旁邊的柯珍珍見此,低聲喚了一句:「表姐。」便不再說話了。
牧安琪應了一聲,沒有多理她,直接挽上了王佳寧的胳膊:「外婆,我來看你啦!」
看著自家的乖乖外孫女,王佳寧臉上掛滿了笑:「安琪來看外婆啦,好好,走快進去,讓外婆好好看看你!」
等進了屋子,王佳寧才看到跟在牧安琪身邊的謝林玉,忙問了一句:「安琪這是你同學吧?你看外婆這眼睛,不好使咯!來姑娘,坐這裡!」
上輩子,謝林玉也見過王佳寧的,但那會她已經病入膏肓了。
她知道王佳寧是真心待安琪的,所以面對這個慈愛的老人,她的嘴也老甜了:「外婆,我叫謝林玉,是安琪的大學舍友,你叫我林玉就好了。安琪老在我跟前提起你呢,今天終於見著啦!」
「喲,是嗎?」王佳寧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
牧安琪和謝林玉一左一右坐在王佳寧邊上,三個人坐在房間裡聊得很開心,有謝林玉在,從來不怕冷場。
舅媽宋瑜站在房間外面,盯著屋裡這和諧的氛圍,失笑的搖搖頭。
安琪這孩子還是和以前一樣討人喜歡,她怎麼會覺得她變了呢?剛才突如其來的疏遠和冷淡,應該是她的錯覺。
正準備去廚房做午飯的時候,宋瑜迎面撞上了自家女兒。
柯珍珍今年14歲,初二,正是叛逆的時候,剛才願意同牧安琪打個招呼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她揚頭掃了眼自家媽媽,直接道:「媽,我回房間了,一會吃飯喊我。」
「整天窩在房間裡,什麼時候能有點出息?」
聞言,柯珍珍撇了撇嘴,要不是今天上午硬拉她出來等表姐,她現在還在房間裡打遊戲呢!
柯珍珍進了自己臥室,直接進了遊戲倉,她們家中午吃飯一般是十二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能好好玩玩遊戲呢!
因為今天牧安琪來了,所以宋瑜做了一頓十分豐盛的午餐,等中午十二點多柯俊東回來了,一群人就開飯了。
九月底,正熱著呢,下午太陽正毒,沒人出門,等太陽落山六七點的時候,沒那麼熱了,牧安琪攙著王佳寧,和謝林玉一道出門散步。
這是王佳寧的習慣,每天傍晚都會出去散步鍛鍊鍛鍊身體。
「外婆還想多活幾年,到時候看著我們安琪結婚,好幫你帶帶孩子喲!」邁著小碎步,王佳寧一手抓著牧安琪的手,一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話一齣,牧安琪又想起上輩子外婆躺在病床上的模樣了,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笑著道:「外婆,那你可要好好護著身體,到時候來參加我的婚禮……」
「去,肯定去!哎呀,我們安琪也是個大姑娘啦!」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遠山上籠罩著霞光,周圍大樹環繞,空氣也十分清新,處在這樣的環境裡,牧安琪只覺得十分享受。
重生以來壓抑的情緒,也緩解了幾分。
宋家村很大,外婆又走不快,從村東走到村西,三人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這會兒,王佳寧身體還算健朗,一路走過來,竟不見疲態。
「外婆,咱們回去吧,天要黑了。」
「好好,回家,安琪啊,今晚和外婆睡,還有林玉,也一塊。你說你們,來看外婆就待一晚上,也不早點來多待幾天,唉!」
王佳寧長嘆一口氣,牧安琪則縮了縮脖子:「外婆,我這不前幾天在忙嘛!後天又要開學了,我給你保證,下次來一定多陪你幾天!」
「好啊,記得把我外孫女婿也帶著……」
王佳寧最是疼愛這個外孫女,對她的事情格外上心,雖然她開學才大二,但已經整日唸叨著外孫女婿了。
牧安琪今天已經聽了三次了。
「外婆,我還小呢,哪兒那麼著急嫁人呢!」情情愛愛啥的,牧安琪現在還真不那麼著急考慮。
一邊說著,一邊給謝林玉使了個眼色。
「外婆怕活不到那時候……」王佳寧剛開了個頭,就被謝林玉打斷了:「呸呸呸,外婆,你身體棒著呢!要長命百歲的!」
「好好,長命百歲!」
一行三人,開始返程。
不過這一次剛走了沒多久,路過一個有些破敗的小院子的時候,一道嗓門極大的怒吼聲傳了出來。
「你這混小子,出去讀個書別的沒學會,睜眼說瞎話的功夫倒是學了個十成十,你給我說說,你這錢是哪兒來的?!」
「爸,我沒騙人,真的是別人借我的,我用後面的工資還,幾個月就能還清了……」
「放你的狗屁!這大幾萬的,別人說借就借?玩個遊戲還給你開那麼高的工資,當你老子以前沒玩過遊戲的?我給你說,咱家現在是缺錢,但是不要黑心錢,你這錢自己收著,當初給你媽看病的錢,老子慢慢還!」
「爸!我真沒騙你,這錢你拿著。你腿腳不好,怎麼給人還……」
「混賬東西,看不起你爸是不是?!」
「沒有,爸,這錢你拿著……」
「拿個屁!你趁早給我說清楚,錢是哪兒來的?唉你不說也行,從哪拿的給我還哪兒去,老子送你出去上學不是讓你學壞的!」
「爸,我……」
王佳寧一聽那邊的動靜,腳下的步子就停下來了,牧安琪和謝林玉無奈,也只能跟著停下來了。
那邊的聲音很大,牧安琪三人哪怕不刻意聽也能聽個一清二楚,聽這些內容,大致能猜到點情況。
差不多就是家裡急用錢,兒子從外面拿了筆鉅款回來給爸爸,但是爸爸覺得這錢不清不白,不願意要,也不信兒子給的是打遊戲的工資,非要人還回去。
不清楚後面的隱情,牧安琪也不敢盲做判斷,當然,這事兒和她也沒啥關係,她也沒興趣去管去研究。
站在院子外面聽了一會,王佳寧嘆了一口氣:「阿龍這一家子,命苦啊!」
牧安琪不常來村子,根本不知道外婆說的是誰,也不接話,只說道:「外婆,再晚些天就黑透了,路不好走了就。」
王佳寧臉上有些猶豫,看她那樣子,還想去院子裡轉一趟。
牧安琪也沒催,如果外婆想去的話,就陪她去吧!
幾秒後,王佳寧決定了:「安琪,咱們進去看看。你宋叔叔以前幫過奶奶不少忙的……」
「好,外婆。」牧安琪從善如流的應了一聲,然後和謝林玉一左一右攙著王佳寧進了院子。
一進去,牧安琪看見了院子裡的情況。
一中年男子手裡舉著個大鐵鍬,滿臉怒容的追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但他的腿腳不太好,跑起來一跛一跛的。
一邊追一邊罵道:「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前面跑著的少年,臉上有些黝黑,面容剛毅,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阿龍!」王佳寧站在院子門口,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
然後這爺倆都站住了。
阿龍直接丟掉手裡的鐵鍬,忙一跛一跛的迎了過來:「嬸嬸,你怎麼來了?」
「跑步呢,路過這裡聽見你在教育慶雲這孩子,就進來看看。」
「唉,讓嬸嬸你看笑話了!這小子誤入歧途辦了錯事,是我沒本事啊!」被叫做阿龍的中年人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恨不得再把鐵鍬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