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針管裡的鎮定劑已經盡數打入了她的血管裡,她動作的弧度也慢慢變小。
原本清瑩剔透的眸子逐漸變得渾濁而無力,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竭力轉頭朝他看過來。
那眼神就彷彿是在哀求。
她在哀求他?
她在哀求他放她出去找牧洵?
想到這,狄綸的雙手就立刻緊捏成了拳頭。
畫面最終定格在了蘇希無的臉上,只見她眼角有一滴淚水滑落,而她的目光……
那是刻骨的絕望與痛苦。
不過一眼,就叫人痛徹心扉。
「看到了吧,她瘋了。」amonite先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叫人難以言喻,頓了頓,這才又接了下去:「她是為你跟季風瘋的。
季風死了,你是嫌疑人。
這樣的情況會給她帶來多大的打擊,相信不需要我多說,你也能想到。」
季風死了,你是嫌疑人。
原來如此,原來……
一想到那枚地雷已經被換成了真正的地雷。
一想到季風把腳鬆開的時候那放心又信任的模樣。
一想到蘇希無即便是在神志不清楚的情況下,仍是想著他的安危,仍是想著要救他。
牧洵就覺得心頭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撕裂,一口腥甜也猛的就從喉頭湧出:「噗。」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
那枚地雷竟然已經被換掉了。
可季風卻還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鬆開的腳。
那是鬆發式的地雷,當時蘇希無也已經決定要求助警方了。
如果不是季風太信任他,太信任他們的這個計劃,從而堅持要自己解決這件事情。
他根本就不可能會死。
如果他們先前並沒有制定這個計劃。
如果季風當時願意聽蘇希無的,那……
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季風不會死,蘇希無也就不會瘋。
所以,他制定這一系列計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為了親手害死這個世界上對他最重要的兩個人嗎?
「哎喲哎喲,竟然還吐血了?」amonite先生愉悅的挑了挑眉:「怎麼?你現在是不是覺得非常內疚?
是不是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對你最好的朋友,弄瘋了最心愛的女人?
如果是的話,那牧洵,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你,你的感覺沒有錯。
就是你把季風和希無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不是你,季風根本就不會捲進這個案子。
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活活被炸死的下場。
如果他不死,希無也不會瘋。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牧洵,你以為憑藉自己的小聰明就可以戰勝我。
但事實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