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讓她感到痛心的是,她面對這一切卻無能為力。
她很柔弱,至少看起來很柔弱。
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卻只見她哭過一次。
她躲在牆壁的角落裡,雙膝跪地,雙手在胸前扣上。
她的眼角有淚水湧出,彷彿兩條無法被止息的涓涓細流。
她說,慈愛的天父啊,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的?
為什麼在罪惡面前愛卻無能為力?
是我太無能,太軟弱了嗎?
她說,父啊,我真的快要承受不了了,我拯救不了他們,甚至拯救不了我自己。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可如果我死了,他們應該怎麼辦?
這些可憐又無辜的人應該怎麼辦?
誰來拯救他們,誰來照亮他們?
她說,我的主啊,求你加添給我力量,讓我可以堅持下去,我願為此付出我的生命。
作為一個精神病人,我們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謾罵。
但她卻說她願意為我們付出生命。
她教我們要彼此相愛,她教我們不要放棄希望,她還教我們唱好聽的歌。
她說不要害怕,就算她沒辦法揭露這一切,我們的親人也遲早會發現這個精神病院有問題,然後把我們就出去的。
我朝她淺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說法。
可我心裡很清楚,親人?
不,不存在的。
這裡面的大部分精神病人都是被親人遺棄的,他們的親人甚至簽下了放棄監護責任的檔案,否則,院長又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傷害他們,販賣他們的器官呢。
或許院長到死都不相信這些精神病人是有人會在意,有人會關心,甚至願意為他們付出自己生命的吧。
我不知道白茹醫生自殺的時候,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但我敢確定,她在臨死的那一刻,嚥氣的那一刻,她心裡一定做了最後的禱告。
我慈愛的天父啊,求你拯救他們吧。」
……
「還好嗎?」牧洵朝蘇希無說道。
蘇希無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一點感慨而已,她很棒,不是嗎?」
「是很棒,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更不能辜負她。」牧洵說道。
他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更是說給蘇希無聽的,他希望她可以因此得到力量,而不是受到影響。
他的意思,蘇希無當然明白,所以他的話音一落,蘇希無就立刻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