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會是一個這麼失敗的母親?
為什麼我連問都沒問就直接把他給殺了?
為什麼我這麼不相信我的兒子?
為什麼……」
郭香蓉一連丟擲了幾個為什麼,聽得在場所有人的心都不禁多了幾分酸楚。
雖然畸形的親子關係造成悲劇的結果,這是必然的事情。
但這樣的結局未免也太讓人唏噓了。
季風想上前去勸慰郭香蓉,卻被蘇希無給攔住了:「讓她哭吧,她憋了太久,也堅強了太久,是時候放下,好好大哭一場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郭香蓉總算發洩完了一般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又恢復了那副平靜和藹的模樣:「剛剛真是失態了,我……我看到英雄這麼好,這麼完美,我真的太感動了,謝謝你們。」
「不客氣。」蘇希無淡淡說道。
「我真沒有想到你這麼年輕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竟然會是入殮師,這個工作一定很辛苦吧,應該還會惹來不少的非議。」郭香蓉說道。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這麼出神入化的入殮手法既然出自一個小女孩的手。
「或許對於有些人來說,入殮師是一個不吉利的陰暗職業,但我從不覺得自己的職業拿不出手或是有什麼問題,甚至我為此感到非常驕傲,至於辛苦……
能看到亡者漂漂亮亮的離開,看到家屬欣慰的模樣,我真心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蘇希無說著,就轉頭朝郭香蓉看了過去:「不是嗎?」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真的很了不起。」郭香蓉輕嘆了口氣,這才又十分誠懇的接了下去:「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能不能拜託你。」
「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儘管說。」蘇希無答道。
「你也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而且我已經選擇了放棄治療,所以……我能不能拜託你也幫我處理我的身後事,就像英雄這樣,漂漂亮亮,體體面面地離開。」郭香蓉說著,眼眶便迅速紅了一圈,眼底明顯還有淚花在打轉。
她這個樣子,就算只是不知情的過路人看到了也會忍不住為她感到心酸,可蘇希無卻好似早就已經看盡了這種場面,波瀾不驚的同時,連語氣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當然可以,你有什麼要求嗎?」
「我……我這一生實在是太苦了,孩子還沒出生,孩子他爸就意外過世了,原以為把孩子送走,就可以讓孩子過上舒服一點的生活,不要跟著我受苦,沒想到孩子也被人給送走。
這四十年來,我根本沒有過過自己的生活,每天除了找孩子就是找孩子,可最諷刺的是,當我真正找到這個孩子的時候,我卻親手毀了他。
或許我這一生唯一可以欣慰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可以選擇自己的死亡吧,所以,我希望我死後骨灰可以跟英雄放在一起,我們倆活著的時候沒能在一起,那至少讓我們可以死在一起。
他是從我身體裡生出來的,死後又回到我的身體裡,也算是一個完整的迴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