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看到她皺眉,他就忍不住要進來問一問情況了。
「傷口周圍的皮膚是哆開的,不過哆很小,而且收縮不明顯,這是死後不久的損傷,如果是生前傷的話,肌肉應該有明顯的收縮,創緣皮膚內卷,創口也應該哆開顯著。」蘇希無皺眉說道。
「也就是說這是死後傷?吳宇翔他們並沒有說謊?」蘇希無雖然沒有明說,但牧洵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如果是這個樣子的話,那就表示吳宇翔他們並沒有說謊,是我們的判斷出了錯。」蘇希無說到這,也不等牧洵答話,便又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不,光憑這一點就下定論未免為時過早,一定還有什麼線索的。」
「出血和凝血的情況呢?」牧洵問道。
他雖然並不懂太專業的知識,但判斷生前傷還是死後傷,主要看有無生活反應的這種常識,他還是知道的。
「人在活著的時候,心搏存在,血液在血管裡有壓力,所以一旦血管受損,動脈破裂,就會有大量的血液流出,甚至會出現噴濺狀,但馮亞柔的情況特殊,她才死沒多久就被刺入了美工刀,所以仍會出現時候出血的情況,至於出血量的多少……
葛春柳發現遺體報警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了,就算死後的出血量少,我們現在也已經很難判斷了。」蘇希無搖頭說道:「而且就算馮亞柔是死於心臟被利器刺破,那她在被刺入第一刀以後又分別被刺中了那麼多刀……如果說第一刀是生前傷,那後面的那麼多刀死後傷,也把她生前傷的痕跡給破壞了。」
蘇希無說著,便微眯了眯眼:「看來,已經不能單純從傷口的表面去判斷這個傷口形成的時間了,牧洵,你先出去外面等我。」
聽到這話,牧洵就明白蘇希無接下來要做些什麼,沒有多說,轉身便走了出去,期待著再聽到蘇希無聲音的時候,這個案子的真相就已經大白了。
只等牧洵離開,蘇希無這才拿起解剖刀,小心翼翼的在遺體上割開了一道y字型,剝離胸部,上翻,然後剪斷肋骨,用擴張鉗固定,撐開胸腔,整個胸腔瞬間就暴露在了她面前。
如果從傷口的外部並不能判斷出馮亞柔胸口的刀傷究竟是生前造成還是死後造成的,那……
就只能從其他地方判斷了。
林佳慧那天對死者進行屍檢的時候,為了爭取時間,並沒有細緻的解剖,而她那天對死者進行屍檢的時候,也因為石佳的事情被打斷了。
所以她們都只淺顯的判斷了死者的死因跟死亡時間,卻沒有深入。
而如今深入……
她又會發現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呢?
蘇希無一點一點的檢視著馮亞柔胸腔內部的情況,突然,她的目光停住了:「心肌收縮和舒張的能力都有受到影響,肺泡中有鮮血流入的跡象,甚至連十二指腸裡都吞入了鮮血,這絕對不是死後被刺中心臟可以做到的,只有生前受傷,因為呼吸,消化,泌尿功能仍然存在,才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也就是說,馮亞柔被美工刀刺入心臟的時候還活著。」
說到這,蘇希無就趕緊放下手中的解剖刀,快步朝門外跑去:「牧洵,你的猜測是對的,他們說謊了,馮亞柔沒有死,至少在美工刀刺入心臟的時候她並沒有死。」
「果然。」聽到這話,牧洵眸中的幽深徒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耀眼無比的芒光:「重新做個新的屍檢報告,是時候去揭穿他們的假面具了。」
「嗯。」蘇希無點頭,便又快速返回瞭解剖室。
而等她再出來的時候,新的驗屍報告就已經做好了。
蘇希無將驗屍報告遞給牧洵,這才終是長長地舒了口氣:「雖然這個真相比我之前認為的更加殘酷,可至少是真相大白了,如果讓這群毫無悔意的人就這麼以意外導致人死亡而逃過一劫,我的良心這輩子都不會安穩的。」
牧洵快速看了一眼蘇希無給出的屍檢報告,聲音寡淡疏離:「不,這件事情或許還沒有那麼簡單。」
「什麼?」聽到這話,蘇希無的雙眼做立刻瞪大了起來:「這件事情還沒有那麼簡單?我們都已經可以證明馮亞柔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真相都已經大白了,難道在這真相的背後,還隱藏著其他秘密?」
「有了這份證據的確可以證明馮亞柔並非死於窒息,而是死於心臟破裂,但……他們為什麼要怎麼做?如果僅僅是王攬一個人,這件事情還可以解釋,畢竟馮亞柔不死,就一定會一直咬著他不放,讓他把貪進去的那筆錢吐出來,可其他人呢?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在殺人的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牧洵問道。
一句話,直接把蘇希無問得啞口無言。
的確,如果說他們之所以會迫於王攬的淫威,往馮亞柔的身上捅刀,是因為他們認為如果王攬出事,自己也別想好過,是沒有選擇,那在馮亞柔還沒有死前,他們還有選擇的時候,他們又為什麼要選擇這條路呢?
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條路是萬劫不復的嗎?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如果根據他們之前的分析,除了王攬以外的其他人都是被迫的,那石佳不認為自己是兇手的這件事情就得到了解釋,可如果這個案子是像他們現在分析的這樣,所有人都是兇手,石佳的反應又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