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忽略了他們當時為什麼退縮,他們心裡究竟懷著怎樣的惡意。」蘇希無一字一頓的咬牙說道,眼中的悲涼深入骨髓:「牧洵,我真的不明白,當時只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或許馮亞柔就有救了,可為什麼連一個人都沒有,難道和別人一樣就這麼重要,連良心都可以埋沒,難道……他們就不怕有報應嗎?」
「是啊,當時如果有一個人站出來,馮亞柔就有救了,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除了從眾心理以外,在這件事情裡面,還有一個責任擴散效應。
大部分的人都以為遇到危險或者遭遇緊急事件需要幫助的時候,在場的人越多越好,可實際上是,事實卻正好相反,在場的人越多,有人幫助你的可能性就越小。
同樣的道理,如果你是人群中的一個,當圍觀的人越多,你會對別人伸出援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因為,一旦在場的人多,救助對方的這個責任就會被擴散掉,也就是我們經常會說的,就算我不去救,別人也會去救。
人有趨利避害的本性,當你一個人面對需要幫助的人,如果你見死不救,你的良心一定會不安,但如果有很多人在場就不一樣了,你會產生‘肯定有人已經先報警’,‘肯定有人會出手幫她的’,‘大家都還沒有出手,我為什麼要出手’,之類的心理。
這種責任感一旦擴散,自己道德上的束縛也會同時鬆弛,就算真的見死不救,也不會有任何的愧疚感。
石佳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例子。」牧洵淡淡說道,眸中的流光閃動,忽明忽暗。
蘇希無的身子微顫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牧洵的意思:「原來石佳之所以沒有把自己當成兇手,並不是因為她沒有對馮亞柔動過手,而是因為從眾心理跟責任分散效應,讓她始終認為自己是無辜的。」
「對,而且類似的事情其實非常多,之前有個兩歲的女童連續被兩輛車子輾軋,七分鐘的時間裡,相繼有18個路人經過,可他們的反應皆是冷漠的走過去,就跟沒有看到一樣,不僅沒有出手相救,甚至連拿出手機報警的都沒有。
還有,一個感情上受挫的人站在大樓的天台上準備自殺,樓底下有好多人圍觀,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怎麼還不跳,跳啊’,一時間,所有的人就跟瘋了一樣,紛紛朝那個準備自殺的人喊‘跳啊’。
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本就像風中搖擺不定的草,你拉他一把,他或許就能活下來,可你要是推他一把,他必死無疑。
一直到這個人從天台上跳了下來,鮮血濺紅了所有圍觀者的眼,他們才終於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
人死了,真的死了。
事後警方曾經給他們錄過口供,他們中有一大部分的人非常後悔自己當時的行為,甚至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他們覺得自己和死者無緣無仇,為什麼要喊死者往下跳。
根據他們自己的回憶,他們在對死者叫喊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好像別人怎麼做,自己就應該跟著怎麼做,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究竟是對還是錯,也沒有想到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
可他們一句簡單的沒有想到,就讓一條鮮活的生命從此灰暗。
有一輛載水果的卡車翻了,司機被壓在卡車下面連連喊疼,可過往的群眾卻在鬨搶他卡車上的水果,司機苦苦哀求大家不要搶,卻無人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