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等蘇希無反應,牧洵的語氣便快速一轉,被懊惱取代:「然而,這一切都被他們給破壞了,因為一個誤會。」
牧洵沉浸在自己的懊惱之中,蘇希無的一顆心卻顫抖得幾乎碎掉。
他剛剛說了什麼?
他說他送給她的告白禮物是要向她求婚?
不僅如此,求婚之後還要馬上去領證,並且籌備婚禮?
他要將他的一生都交到她的手裡?
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哪一個女人會不希望收到這樣的禮物吧?
可這麼貴重且夢寐以求的禮物,如今真的擺在了她的面前,她卻只有滿心的驚慌,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彷彿下一秒就會死去。
蘇希無猛地嚥了幾下口水,這才終於讓發乾的嗓子有了些許的滋潤:「牧洵,你聽我說,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並不希望你這麼做,因為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接受,沒辦法與你進入婚姻,進入人生之中最美好的階段。
因為現在的我一點都不美好,我還被惡魔盯著,隨時都有可能會被重新拉入地獄,甚至死掉。
不僅如此,我身邊的人也隨時都有可能會因為我的緣故被連累……
我知道你會保護我,也知道你的能力。
但你不瞭解他們,他們太可怕了,他們……他們會毀滅這個世界的。」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蘇希無明顯可以感覺得到自己的顫抖。
牧洵卻猛地抱住了她,聲音輕得好似一陣清風劃過,沒有往日的倨傲與凌厲,彷彿卸下了一切,此時此刻的他,只是他,最普通,最平凡的他:「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處境,也知道你的害怕,更知道我對他們瞭解的匱乏,可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儘快的和你做完這一切。」
「嗯?」蘇希無詫異。
她原以為牧洵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自負,可當他這話出口,她才察覺,他的聲音裡並沒有任何的驕傲成分,甚至……帶著害怕。
害怕?
牧洵,你在害怕什麼?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不是嗎?計劃著下午要跟我見面的許教授,卻在穿過小竹林的時候被人一拳打死了,計劃著要用老鼠藥去毒老鼠的喬璇,卻猝死在了那些老鼠之前,計劃著要挽救學生的何夢靈,卻死在了自己學生的手裡,計劃著要去參加馬拉松比賽的李寶珍,卻因為太累沒有察覺煤氣洩漏而死在了家中。
嗷嗚,你知道人的生命有多脆弱嗎?
可正是因為人的生命這麼脆弱,才讓時間和一切變得更加珍貴。
如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究竟哪個先來,那我希望在意外來之前,先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