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洵的語氣淡淡，卻彷彿一個千斤重錘狠狠的錘在了人的心頭上，叫人壓抑得喘不過氣。
黃媽哭得更加厲害，不斷用手錘著胸口，彷彿心痛到無法呼吸，黃爸也沒有答話，而是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臉上佈滿深深的自責。
見此，站在單面玻璃另外一側旁聽的崔志勇都忍不住有些動容，牧洵卻好似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覺得心疼？難受？痛苦？你們要知道，因為你們的問題教育，你們的孩子有多少個夜晚夜不成眠，輾轉反側，都是這麼過來的。」
「牧洵。」蘇希無小聲提醒。
她不否認牧洵的話，「棍棒底下出孝子」的觀念下流淌著多少孩子的血淚，她連想都不敢想，但現在並不是一個教育他們的好時候，他們也才剛剛失去了自己最寶貝的兒子。
聽到蘇希無的聲音，牧洵臉上的冰冷總算緩和了些許：「但你們現在醒悟還不算太晚，因為你們還有一個女兒。」
「救她，我求求你，我就剩下這麼一個女兒了，你一定要救救她。」黃媽猛地抓住牧洵的手，作勢便要往地上跪。
牧洵卻快一步的扶住了她：「能不能救得了她，要看你們願不願意配合。」
「配合，你說什麼我們都配合。」黃媽用力點頭。
「好。」牧洵應下：「我會用匿名的方式給你們家寄貓食罐頭，也就是兇手在死者身上用的那一種，你們收到罐頭以後，一定要表現出恐慌，並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孩子的家長，爭取在其他孩子和家長的心裡也造成恐慌。」
「然後呢？」黃媽問道。
「然後就是考驗你們演技的時候了，為了黃婷婷的安全，在‘收到罐頭’以後，警方會暫時把黃婷婷帶到安全屋保護，但對外你們不能告訴任何人黃婷婷在我們這裡，你們要表現出她已經被兇手給抓走了，情況非常緊急，甚至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的模樣，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逼其他人為了求生，把一切的真相說出來，明白了嗎？」牧洵挑眉。
「明白，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照辦的。」黃媽說著，又好似有些不太放心：「只要這麼做就能救婷婷了嗎？」
「只要我們能在兇手對她下手之前抓住兇手，黃婷婷自然不會有任何的生命危險，但她成長中依舊存在著隱患，這是警方無法提供幫助的，要看自己的覺悟。」牧洵淡淡道。
黃爸黃媽紛紛陷入了沉默。
……
「你想利用心理的壓力讓那幾個孩子妥協？」蘇希無問道。
「他們這個年紀正是叛逆期，你越是正面對他們施壓，就越是容易得到反效果，必須讓他們自己妥協，反過來尋求我們的幫助才行。」牧洵答道。
蘇希無覺得有道理的點了點頭，但不等她開口，手機突然響了，是季風。
蘇希無簡單的跟季風說了兩句，便掛掉電話，轉頭朝牧洵看了過去：「醫生說季風可以出院了，我想去接他。」
雖說牧洵早就在蘇希無的回話中捕捉到了這個重點，可當他真正聽蘇希無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時候，只覺得胸口一悶。
不是不高興季風可以出院了，而是季風出院以後，他和她……
牧洵眸中的神色微暗了暗，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好。」
車子一路開到醫院，他們走進病房的時候，季風已經換好衣服，甚至收拾好了行李，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