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嗎?
季風感慨牧洵的情商的同時,也忍不住朝蘇希無解釋道:「牧洵的意思是,就林佳慧的那個個性你還是躲開她一點比較好,免得給自己找麻煩。」
嗯?
是這個意思?
蘇希無看著牧洵,見他一臉預設季風這話的模樣,只覺得一股子沒由來的窘迫。
猛地撇過頭:「我知道他是這個意思,不需要你解釋。」
「哦。」季風癟嘴,小聲嘀咕:「那就不需要我解釋唄。」
「時間差不多了,嫌疑人由我來找,我會把這些影片重新再看一遍,至於你……季風,把她送過去吧。」牧洵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說道。
「嗯。」季風應下。
蘇希無則又看了牧洵一眼,這才跟著季風離開。
如牧洵所料,等他們到停屍間的時候,林佳慧果然已經下班走了。
而她去換衣服,準備工具的時候,季風也十分配合的將死者的屍體搬了出來,放在解剖臺上。
等她回來,死者已經安靜的躺在了那裡,他的身體被剖開又縫合,每一個部位都被當成證物仔細的檢查過,甚至被做上了編號,所有的隱私不再,包括他生前最不願意被人看見與觸碰的地方,可他卻無能為力。
「季風,你知道嗎?每當我面對這樣的情景,都會產生一股徹頭徹尾的無力感,我會想起這個人生前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擁有著怎樣的身份,或被人尊重,或被人唾棄,或有潔癖,或高傲,或……
每個人在活著的時候,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專屬記號,可當這個人死了,他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他無法再看見明媚或不明媚的陽光,無法呼吸新鮮或不新鮮的空氣,無法對愛的人微笑,無法對恨的人皺眉,所有生而為人的特權都將在死亡的那一刻被徹底剝脫。
他……只能躺在這裡,任人擺佈,甚至成為別人的話題,或嘲諷,或惋惜。
我竭力的想要去尊重每一個死者,但有時候真不得不說一句,活著真好。
即便我活著很辛苦,即便這個世界有時候並不是那麼美好,可至少我的心臟還在跳動,我還可以大口的吃肉,還可以在結束一天的疲憊以後喝一罐啤酒。
想想都覺得很爽,是吧。」
「那你就好好的活下去,為了你喜歡的肉和啤酒。」季風欣慰的說道。
「但願吧,你知道的,我的生命並不掌握在我的手裡,可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活到我該死的那一天。」
蘇希無勾唇輕笑,這才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朝死者拭去,聲音裡是難得的溫柔:「在這麼冰冷的地方待了那麼久,您一定覺得很辛苦吧,很孤單吧,再忍一忍就好了,正義或許會遲到,卻永遠不會缺席的。
那我現在就先幫您擦一下身體,好嗎?
就從臉開始吧,我記得您生前可是一個很整潔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