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教授之死1

「我不能躺下,躺下了,就起不來了」——林俊德

「死者名叫許國福,今年五十二歲,是這所學校的物理教授,剛剛有學生來辦公室找他的時候發現他倒在了地上,而現場還有可疑人士,所以立刻報了警。」蘇希無和季風一到,警察就立刻把現場的情況和他們簡單的說明了一下,說完還不忘自我介紹:「我叫崔志勇,專門負責這起案件的。」

崔志勇雖然沒有見過蘇希無,卻因為蘇希無幫警方破獲過非常多的案子,而對蘇希無的大名如雷貫耳,所以一點都不敢怠慢。

「正常人看到有人倒在地上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打120,報警的人憑什麼確定許國福已經死了,並且跳過了叫救護車的環節,直接報警?」蘇希無的語氣涼薄,卻一針見血。

她快速打量了一眼現場,目光卻十分意外的被站在角落裡的一道身影給吸引了,不,更確切的說,她應該是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給吸引了。

那是一個渾身散發著倨傲與疏離的男人,他背光而坐,低著頭,細碎的劉海隨意的散落在額前,遮住了他眉眼,陽光照在他幽黑如綢的頭髮上,頭頂的位置竟然還泛起了一道好看的光圈,他就這麼安靜的坐在角落裡,彷彿聖神而不可侵犯的王,雙手的手肘落於椅子的把手,手指卻合實放在唇上,做出了一個尖塔的形狀。

尖塔?

蘇希無的眉頭輕皺,想說什麼,但不等她開口,這個男人就好似察覺到她目光一般的抬起頭……

他的五官有著東方人少有的深邃,漂亮得彷彿是從中古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王子,一雙淺茶色的瞳孔亮如琉璃,卻透著凜冽桀驁和生人勿近,高挺的鼻樑下是淡色的薄唇,而那薄唇抿起的弧度,就和它的主人一樣驕傲。

男人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再度陷入自己的世界裡。

見此,蘇希無就不禁輕皺了皺眉,被蔑視了?

察覺到蘇希無的目光,站在一旁的崔志勇便趕緊小聲朝她開口:「他就是那個可疑人士,根據那位女同學的口供,她本來是有事想找死者,沒想到一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辦公室的大門開著,從門外看進去,正好可以看見死者倒在地上,而這個人就蹲在死者的身旁。」

「是他告訴那位女同學不需要叫救護車,直接報警的吧?」蘇希無判斷。

「你怎麼知道?」崔志勇的雙眼瞪大起來,臉上佈滿驚訝:「就是他,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想的,讓人報了警以後自己也不跑,我們趕到了以後他也不吭聲,就算是被當成了犯罪嫌疑人,也一直保持著現在這個樣子,看樣子,他應該和這件事情脫不開關係了。」

蘇希無明白這個崔志勇的意思,如果這個男人和這件案子並沒有任何關係,那他在被當成犯罪嫌疑人以後,肯定會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可……

這個人卻沒有這麼做。

蘇希無深深的看了一眼男人,沒有多說,而是朝屍體鞠了個躬,開始驗屍。

畢竟,她對活人沒有興趣,長得再好看也不過皮囊而已。

「全身肌肉普遍鬆弛,關節可輕易彎曲,沒有出現屍僵反應,屍體還有餘溫,口腔溫度不低於36.7°c,腋窩溫度不低於36°c,推斷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蘇希無說著,便抬眼看了一下掛在牆壁上的時間:「現在是上午1點30分,我是1點20分趕到現場的,再除去報警和警方趕到現場的時間,也就是說,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12點30分至1點這段時間。」

蘇希無說完又低頭聞了一下:「有大小便**的情況,不過暫時不確定是生前所致還是死後括約肌鬆弛所致。」

見蘇希無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竟然毫無顧忌的去聞死者大小便**的情況,崔志勇的臉上就不禁閃過了一抹尷尬,趕緊開口:「照這麼說的話,那這名男子的嫌疑豈不是很大,死者的死亡時間他正好在現場,現在表現又如此異樣,難保不是殺完人來不及逃脫,被逮了一個正著啊!」

蘇希無轉過頭朝依舊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男人看了過去:「他身上穿著正裝,襯衣沒有一點褶皺,應該是穿之前特意熨過的,而不管是殺人還是殺完人之後重回殺人現場,都不應該是這一副精心的打扮,所以,他應該是來這附近拜訪什麼人。」

聽到蘇希無這話,男人淺茶色的眸子裡就快速閃過了一抹芒光,而他轉過頭,蘇希無就已經把目光落在他的皮鞋上了:「同樣是出門前才剛打理過的皮鞋,皮鞋上的鞋面上幾乎沒有灰塵,但鞋底卻沾著泥濘,這說明他來這裡的時候是坐車或者開車過來的。

但出於某種特殊的原因,不得不把車子停在不遠處的某個地方,然後走路過來。

我剛剛和季風開車過來的時候,曾經觀察過這附近的停車環境,這附近並不難停車,也並沒有什麼讓車子無法開入的特殊原因。

所以……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來見某位他很尊重的人,而他提前下車使用步行,也是出於對這個人尊重的表現。」

「這……你的意思是說,他並不是兇手?」崔志勇驚訝,卻又快速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他為什麼至今一言不發,正常人被誤會成兇手,再怎麼也應該為自己辯解兩句吧?」

「因為他自以為不是一般人。」蘇希無刻意咬重了自以為這三個字,語氣裡卻帶著淡淡的調侃:「手指以尖塔狀合實在唇上,這是福爾摩斯最經典的動作,也是最有自信的動作,或許,他根本就不是不想為自己辯解,而是不屑為自己辯解。」

見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男人的薄唇立刻就饒有興致的輕勾了起來:「既然你覺得我不是兇手,那你認為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這……」蘇希無驗屍的時候,季風向來不會打擾,所以一進門就一直站在門邊處理自己的事情,可如今聽到男人的聲音,他的雙眼頓時就瞪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