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
天后坐在至高無上的龍椅上,手疲乏的撐著頭。
好歹夫妻幾萬年,她怎麼可能認不出那條黑龍是誰?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曾經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天帝會變成邪魔。
本身就防禦無敵了,那周身的黑霧,更是將他的戰鬥力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要是放任下去,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黑龍就攻上了天宮,把她給殺了。
必須趁他記憶沒恢復的時候先行斬殺。
否則,它比擎蒼還難對付。
天帝防禦無敵,如今化作黑龍,只有一個人的血可以殺了他。
那就是他的親生女兒,仙嶽娥的血。
他生下的血脈,亦是誅殺他的法器。
正當天后在思索下一步該如何行動的時候,魏戰昭和仙嶽娥被帶了進來。
天后掃了仙嶽娥一眼,眼前一亮。
原是想著仙嶽娥的血鑄劍可破天帝的防禦。
但是要發揮戰神之力還要用別的東西,沒想到如今的仙嶽娥仙根不僅恢復了,還成長為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
那麼只用仙嶽娥一人鑄劍就可以解決兩件事情。
仙嶽娥恭恭敬敬跪地拜見天后,魏戰昭卻站著一動不動。
他冷漠且防備的看著天后,「天后,你所說的劍呢?」
「還未鑄成。」天后抬起頭,長袖一揮。
魏戰昭的面前出現一個虛幻境像,那裡是長鶴神君的鑄劍坊。
長方形的鑄劍爐裡面熊熊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火焰中間靜靜的躺著一把通體黑色的長劍。
天后說道:「還差七天,七天後,這把戰神劍將橫空出世。」
魏戰昭不由得興奮了。
他深深的看著那把黑色的長劍,他彷彿能聽見神劍對他的呼喚。
彷彿再說,快來,快來。
「但是,鑄劍功成,還缺一樣東西。」天后臉上疲乏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無悲無喜的淡漠神色,「劍,還缺一個引子。」
「是什麼?」魏戰昭躍躍欲試的問道。
「那就是……」天后緩慢的抬起手,指向仙嶽娥,「天帝骨血,極品仙根。」
仙嶽娥瞪大雙眼。
魏戰昭本能的擋在她的身前,驚愕的看向天后,「你說什麼?」
「天帝何其最貴,身懷金龍之血,仙嶽娥是他的女兒,自然也繼承了他的血脈。」天后說道:「再加上她如今的極品仙根,兩重之下,方可煉成神劍。」
「你胡說!」
仙嶽娥死死的抓住魏戰昭的衣服,苦苦哀求道:「阿昭,她胡說的,你不要相信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別怕,別怕。」魏戰昭抱緊仙嶽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安撫好了仙嶽娥,魏戰昭像想起了什麼,質問道:「為什麼一定要嶽娥祭劍?天帝不是也有血脈嗎?我們可以找天帝要血,至於極品仙根……對,嶽娥是吃了一種果子才有的,我們可以去找那種果子,讓別人吃。天下之大,那麼多人,讓誰祭劍不行非要嶽娥?」
天帝已經成魔,而神劍就是拿來斬殺天帝的。
天后心知肚明,卻不能這麼說。
仙嶽娥是天帝的女兒,若是讓她知道她祭劍就是為了斬殺自己的親生父親,她怎麼可能大義滅親?
天后冷淡的說道:「天帝已經輪迴,無人知道在哪裡,而且單憑一點點血不夠。」
「我們可以找。」
魏戰昭說道:「天帝輪迴,肯定會在人間成親,他會有別的孩子。」
「來不及了。」天后抑揚頓挫的說道:「黑龍已經現世,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攻入天宮。而擎蒼馬上要突破封印,魔族大興,你們難道要看著天宮滅亡,看著黎民遭難,天下被魔族統領嗎?」
天后從臺階上走下來,拖著長長的袍子,她目光冷如冰刃,「仙嶽娥,你也是天宮的一份子,是上界的仙娥,是天帝的女兒,肩負著護佑天下蒼生的職責,除魔衛道本來就是你的責任。如今到了該你犧牲的時候了。」
隨著天后義正言辭的一句又一句,仙嶽娥感覺自己彷彿在被當眾凌遲。
她死死的抓著魏戰昭的衣襟,拼命的搖頭,魏戰昭依舊護著她,拔劍對準天后,「天后,你說的大義凌然,不如你祭劍吧,你是天后,是鳳凰,血脈並不比天帝差,我相信你的仙根更不會比嶽娥差。」
「放肆!天后何等尊貴,是這天宮之首,竟然讓天后祭劍!」天后的貼身侍女粉蝶仙子怒斥了一句。
「她尊不尊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嶽娥在我心裡是最尊貴的。」
魏戰昭帶著仙嶽娥轉身就要走,門口的天兵將二人攔住。
天后眉心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離神劍出世還有七天,這七天,你們可以好好的考慮考慮,放心,這七天之內,我不會逼你們。」
粉蝶仙子走過來,說道:「二位,天后給兩位安排了在雲羅宮休息,請二位隨我來。」
魏戰昭和仙嶽娥剛剛與黑龍惡戰才受了傷,誰也沒有把握能從天宮的重重包圍中突破出去,只好跟著粉蝶來到了雲羅宮。
就算是看不到了天后,仙嶽娥的身子都還渾身冰冷發抖,她紅著眼眶看著魏戰昭,「阿昭,你永遠不會讓我祭劍對不對?」
「放心,永遠不會。」魏戰昭抓住仙嶽娥的手,再次將仙嶽娥抱在懷裡,「就算黑龍攻上了天宮,到時候我就帶著你找一處山脈隱居,我們一樣可以當一對快樂的神仙眷侶。」
「阿昭~」
仙嶽娥雙手環在魏戰昭的腰上,眼淚洶湧的流著。
還好她有阿昭。
天后看著洞悉鏡中抱在一起的兩人,眉頭皺的更狠了。
長鶴神君憂心忡忡的說道:「天后,不如請神尊出來。」
天后擺擺手,「陸澤以前雖是戰神,但如今終究沒有戰神之力,恐怕不足以與黑龍一戰。」
「如今神劍出世迫在眉睫,魏戰昭又護著仙嶽娥,如果魏戰昭以死相護,我們就算鑄成了神劍沒有魏戰昭我們又能如何?」
這才是問題。
神劍要在魏戰昭手上才能發揮作用。
可是要鑄成神劍就必須讓仙嶽娥祭劍。
仙嶽娥死,魏戰昭恐怕就算拿到神劍攻打的也是天宮。
可是仙嶽娥如果不死,那麼神劍就鑄不成,黑龍和擎蒼如同沆瀣一氣,天宮就岌岌可危。
前路不通,後路封堵,該如何是好?
天后說道:「讓太白神君前去勸上一勸。」
「臣這就前去。」
天后手指緩慢的在白玉案上敲擊著,如果魏戰昭實在說不通,那麼她就只能另想辦法剷除黑龍了。
大不了不用仙嶽娥鑄神劍,只用她的血殺了天帝。
再將仙嶽娥的死賴在黑龍天帝身上,用別的靈物祭劍,讓魏戰昭對戰擎蒼。
雲羅宮,魏戰昭不分日夜的運功療傷修煉,指望著儘快恢復巔峰狀態帶著仙嶽娥離開。
山林間,陸澤一邊給花草澆水一邊看向遠處沸騰的魔氣。
恐怕再過不久,黑龍就恢復全部記憶了。
到時候,天帝會選天宮還是魔族呢?
太白神君勸了仙嶽娥許久,仙嶽娥終於有了動搖。
太白神君再接再厲的說道:「仙子,黑龍比妖魔擎蒼更甚,若是它佔領天宮,天下大亂,三界皆被魔族統治屠殺,就算你和魏戰昭隱居避世,難道能隱居一輩子?魏戰昭和你活著始終是對黑龍的威脅,三界之中逃不掉的。而且你是天帝的女兒,如果有一日天帝輪迴渡劫歸來,你忍心讓他看著天宮毀於一旦?人心看著他被黑龍吞噬?」
仙嶽娥低著頭,死死的咬著嘴唇。
天帝雖然沒有公開她的身份,但是一直以來都十分疼愛她。
甚至把龍鱗給她當了護身法寶。
她一直聆聽天帝教訓,也一直以自己仙女的身份為榮。
她一開始聽到天后的提議,真的很惶恐,很害怕,不想死,可是隨著時間漸漸過去,死亡的恐懼慢慢的變淡。
她開始想,如果黑龍真的和擎蒼一起統領天宮,阿昭怎麼辦,天帝怎麼辦?
這些都是她最愛的親人啊。
她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嗎?
咻的一聲。
長劍從太白神君的脖子側面飛過,魏戰昭打碎了沉默,「嶽娥,不用聽他的,我不相信整個天界沒有一點辦法。她天后不能能耐嗎?那就讓她自己解決。」
「可是,阿昭,你會死。」
「我不會。」魏戰昭自信滿滿的說道:「我有戰神之力護體,不會死,天帝是金龍,更不會死。你要相信這世間的事情自有命數,就算不是你,還會有別人。」
太白神君對魏戰昭的說法相當不滿,「所謂命數,難道不是命數在告訴你們成大業必須有所犧牲嗎?明日午時一到,仙嶽娥如果再不獻身祭劍,那麼神劍就廢了,你永遠也無法將戰神之力的全部力量發揮出來。到時候,擎蒼也好,黑龍也好,天下大亂,這個責任你付得起嗎?」
「天下大亂不是該你們這一群享受眾生供奉的神仙負責的嗎?我和嶽娥從來沒受過百姓香火,反倒是你們受了幾千年,幾萬年,如今到犧牲奉獻的時候了,就想著讓別人的命去補你們的責任,真是好大的笑話!」
魏戰昭嘲諷的看著太白神君,「既然祭劍要仙根,我看神君你的仙根,或者天后的仙根都不錯,不如你們先一步祭劍,等確定無用之後,嶽娥再祭劍,如何?」
「荒謬!」
「是很荒謬!不僅荒謬還虛偽。」
魏戰昭將仙嶽娥拽到自己身邊,「要祭劍你們去祭,如果嶽娥有什麼三長兩短,不管是不是跟天宮有關,我都殞身殉葬,帶著戰神之力同歸於盡,看看沒有了戰神之力,就算神劍鑄成又有什麼用!」
「你——」太白神君氣結,「你簡直冥頑不靈,自私自利,毫無大局觀。」
「誰說我沒大局觀了?」魏戰昭冷冷的說道:「我說了,只要你和天后一起祭劍,只要證明你們祭劍無用,我就讓嶽娥祭劍,拿神劍殺了妖邪,再自盡殉葬。」
說不通,始終說不通。
太白神君怒甩衣袖離開,回稟天后。
天后氣的臉上那淡漠的神態都繃不住了。
魏戰昭這是將她的軍啊。
照他的說法,她就是將仙嶽娥的死推到黑龍身上,他也會殞身殉葬。
卑劣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