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氣不過,都是兒女,憑什麼。」
「好了,我是一家之主聽我的。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陸二妹扁著嘴,死挺著就是不回答。
什麼錢重要還是命重要,沒錢能有命嗎?
又是半個月,陸澤的賠償款終於下來了,扣掉買房子的一百來萬,還有四百萬,就這麼存著也夠他們兩個老人的養老了。
賠償款下來後,陸澤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了三個孩子,將所有人都叫到了家裡。
陸老大的家離陸澤現在的房子是最近的,也因此,他是第一個到的。
陸老大打量著這個一百二十多平,比他的房子還大,比他家裝修的還要豪華的房子,眼睛都直了。
他震驚的問:「爸,你們買房子了?」
「買了。」陸澤毫不在意的說著,眼睛看著那高畫質投影的電影。
陸老大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家裡還有投影儀和音響。
這還是他那個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分的爸嗎?
陸老大呵呵乾笑,「爸,你挺會享受的啊。」
果然人有錢了就變了,就是他那個純樸了一輩子的農民老爸也不例外。
陸母聞言又開始了唸叨:「你看看啊,這個投影儀音響買來做什麼,一天也就看個新聞電影,咱家那個老電視機不是挺好的嗎?還有那個洗碗機,吸塵器,微波爐,那是我們用的東西……」
陸老大偷瞄著陸澤的臉色,現在馬上就要分錢了,他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惹爸不高興。
不然到時候,錢給他少的那份怎麼辦?
陸老大忙拉著陸母,阻止她積蓄唸叨下去,「媽,爸買吸塵器洗碗機不也是心疼你,怕你做家務累著了嗎?你們老兩口操勞了一輩子,早就該享清福了。我這也就是沒錢,如果有錢,早就給你買了。」
聞言,陸母臉上立刻笑開了花,「老大啊,媽就知道三個孩子裡你是最孝順的。」
陸澤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口頭孝順有什麼用,來家裡連點東西都不帶。」
陸老大臉色難看了幾分。
偏巧這時,陸老三來了,他手裡拎著兩斤蘋果和一瓶老白乾,「爸媽,今天要分錢了嗎?你們打算分我多少啊?」
俗話說百姓愛么兒。
陸老三是整個家裡最得寵的,說話做事也就最沒顧忌,一進門就直接開門見山。
陸母開心的接過蘋果和老白乾,「都是自家人,還帶什麼東西?」
將蘋果和老白乾放櫃子裡,陸母又橫了眼陸澤,「你看看你,越老越回去了,你不是說孩子過來不帶東西嗎?你看,老三這不是帶了吃的過來?」
陸澤換了部電影,接著看,不理會。
陸老大討好的在陸澤旁邊坐下,「爸,這人都來齊了,咱們是不是該分錢了?」
「等你妹妹。」
「陸宛玫?這拆遷款跟她一個女人有什麼關係?」
「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我不是爸的女兒啊?」
陸老三沒關門,陸二妹直接就進來了,沒想到一進來就聽見陸老大的話,她性格潑辣,從小都得靠自己,怕的話,早就活不下去了,因此,陸二妹直接就懟了回去。
「你一個丫頭片子,早就嫁出去,按咱村裡的規矩,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陸老大嫌惡的掃了一眼陸二妹,一個女人也敢跟他搶家產,不要臉。
「那你跟國家說啊,說女的沒繼承權,老毛同志說的男女平等,到你這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你以為還在封建王朝呢?」
陸二妹如同刺蝟一樣豎起了尖銳的毛,「我再怎麼樣好歹沒在外面欠一屁股債,好歹是個大學本科,你呢?初中就讀不下去了,還不是靠著我的彩禮錢才付了房子首付?窩囊廢,沒用的狗屎。」
「夠了!」
陸澤冷喝一聲。
這一聲卻傷到了敏感的陸二妹。
她死死的咬著唇,不服的瞪著陸澤。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每次發生爭吵一旦她站上風,爸就出來主持公道。
明面上是在阻止爭吵,實際上還不就是偏幫哥哥弟弟。
算了,有什麼好生氣的。
反正都已經習慣了。
陸二妹在心裡默默的對自己說。
陸澤掃了三兄妹一眼,指著旁邊的桌子說道:「先坐。」
「對對對,先坐,都是親兄妹,有什麼好吵的。」
陸母趕緊打圓場,讓三個人都坐下,給他們倒了水。
陸二妹看了看自己杯子裡的白開水,再看看哥哥弟弟兩個人杯裡的果汁,心裡更呵呵了。
她在心裡下定了決心,如果這次分錢,陸澤敢全部都給哥哥和弟弟,或者只給她一小部分,不公平,她就掀桌子,她就吵,她就鬧,她要陸澤在整個小區都抬不起頭。
陸澤拿出兩個紅包。
陸二妹的心沉的更深了。
兩個,沒有她的份。
陸澤冷淡的目光一一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陸老大和陸老三全身心都透露著亢奮,和對彼此的警惕。
陸二妹則是失落和悲傷。
看來三個人對原身都是十分的瞭解,早就知道原身會怎麼分了。
陸澤將兩個紅包遞給陸老大和陸老三。
陸老大陸老三激動了,「爸~」
這一聲爸,真的是無比的誠懇和熱情。
兩個人迫不及待的拆開紅包,裡面是一塊錢。
兩個人笑開了花的臉立刻僵了,「爸?」
「一元初始。」
陸澤笑道:「今天是春分,一年中最好的日子。」
什麼鬼?
不是說好的分錢嗎?
陸二妹和陸母也茫然的看著陸澤。
「當然,還有賠償款的事情……」
所有人期待的看著他。
陸澤微微一笑,「關於賠償款……」
怎麼分怎麼分?
陸老大陸老三身子前傾。
「我決定,不分。」
「……」
窒息。
空氣在這一刻凝滯了。
「爸,你什麼意思?」陸老大和陸老三齊聲問道。
陸母也問道:「老頭子,為什麼不分啊?」
「我考慮了一下,我和老伴要養老。」陸澤淡淡的說道:「你們三兄妹,我也不知道誰更孝順,我活著的時候分了錢,怕你們不孝順……」
「爸……」
陸澤抬抬手,阻止陸老三插話,繼續說:「更重要的是,你們每家的情況都各有不同,給誰多一點,你們心裡都不痛快,不如不分。等我死了,誰在我病床前更孝順,錢我就給誰。」
「爸,你瞧你這話說的,你分不分錢,我們都會對你孝順的。」陸老大一臉為難的說道:「只是你知道,小強他要讀高中了,這成績差點,要交擇校費,我們不是沒錢嗎?」
「爸,你不分錢,我怎麼娶媳婦?」陸老三嫌棄的瞪了一眼虛偽的陸老大,直接開口要錢,「我不管,你要給我錢,我要買房子娶媳婦。」
「一個男人自己沒本事娶媳婦,自己不嫌丟人還敢往外說?」陸澤罵道:「還有你,你們兩個是不是就盼著我死呢?我還沒死呢,就想著分遺產,我要是真死了,你們是不是把我棺材都刨了?」
「老頭子……」
「你也閉嘴!」陸澤怒道:「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當著我的面咒我死呢!」
「爸,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你現在就想分遺產了?什麼叫遺產,死了才有遺產,我告訴你們,錢是我的,我沒死,你們誰也別惦記!」
「爸~」
「滾!」陸澤直接那雞毛撣子噼裡啪啦一頓揍,邊揍邊罵,還站在大門口亮開嗓門的罵,「你們兩個白眼狼,不孝的東西,為了點拆遷賠償款咒你老子我去死!我看你們就是巴不得我趕緊死了,你們好拿錢……」
這洪亮的嗓音,這高亢的罵聲,別說對門了,就是樓上樓下三層之內都能聽見。
陸老大和陸老三還沒來得及做什麼,這不孝,咒自己老爹去死的帽子就給扣上了。
以後就是他們在門口跪下,說自己快活不下去了,讓陸澤給點錢救命都沒人佔他們那邊。
這道德制高點,陸澤先佔為敬了。
這棟樓,大部分都是拆遷戶,這錢一到手,父母兄弟姐妹,什麼恩怨情仇全出來了。
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數,拿了錢老死不相往來的也不少。
為了錢大打出手的更多。
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聽到陸澤這麼說只有同情。
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兩個不孝順的東西呢?
陸老大陸老二全身上下被雞毛撣子抽出了至少二十多條血痕,兩個人疼的呲牙咧嘴,可是還是不屈不撓的想要進門和自家老爸解釋清楚,可千萬不要以為他們不孝,以後不分錢給他們了。
可是陸澤哪裡管他們?
他一頓騷操作,罵完就關門,別的一概不管,這都結束了,陸母才衝了過來,「你咋就突然發瘋,把孩子罵走了呢?他們不是那個意思,媒人咒你。」
陸澤吹鬍子瞪眼,陸母噤了聲,別的不說,某些方面陸母其實挺怕原身的,畢竟原身早年間的時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罰孩子跪一夜,喝醉酒打人是常事兒。
陸母不說話了,陸澤又看向還傻坐著的陸二妹。
陸二妹眨了眨眼,爸今天有點兇,她要不要現在就跑?
「站著幹什麼,還指望我留你吃飯啊?」
陸澤沒好氣的說。
「哦哦,我這就走。」
「等等,走之前,把我給小瑤買的東西帶上。」陸澤指著門口包的嚴嚴實實的一堆東西。
「哦。」陸二妹有點不適應陸澤突然對自己女兒好,略帶懷疑的把東西抱了起來,別說還挺沉的。
陸澤再次板著臉囑咐道:「記住了,是給我外孫女的,你一個大人不準搶孩子的東西。」
她有那麼不要臉嗎?
還搶自己女兒的東西?
陸二妹十分不屑的撇撇嘴。
她抱著一大包東西騎著電動車回了家。
週末,孩子不上學,老公不上班,一回來就有熱菜熱飯吃。
沈知節是瞭解陸澤脾氣的,鐵定不會留自己便宜女兒吃飯。
陸二妹在飯桌上說起陸老大和陸老二那懵逼,憤怒,震驚的表情手舞足蹈,高興壞了。
沈知節寵溺的笑著,「這不也沒分你一分錢嗎?你樂什麼?」
「我樂意。」
三個人都沒錢,挺好的,挺公平的。
陸二妹扒了一口飯,「我就是膈應那兩人,整天潑出去的水潑出去的水的,顯得自己挺牛的,我還以為錢已經進他們兜裡了呢。」
「好了,先吃飯,你這樣光顧著說話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沈知節笑了笑,心裡也覺得這樣挺好,至少他們一分錢沒有,心裡也不膈應了。
「對了,你抱回來的是什麼東西?」
「爸給小瑤的東西,我估摸著可能是哪家孩子長大了不要了,剛好咱小瑤可以用,爸就給我了。」
不然,還能指望爸花錢給小丫頭片子買東西嗎?
「嗯。」
沈知節點了點頭,把沈瑤抱到自己身上,「你先吃飯,我陪小瑤玩一會兒。」
沈知節低頭,捏著沈瑤的小手,「咱們家小公主,要不要看看外公給你買的禮物啊?」
「要!」
「走,爸爸帶你去拆禮物。」
沈知節也覺得應該就是一般孩子玩的,拿著剪刀把外面的廉價編織口袋拆開了,然後——
一整套的樂高玩具,電子琴,公主裙,公主皇冠,小鞋子,公主手鍊項鍊耳夾,全套的兒童玩具化妝品。
不僅如此還有厚厚的一摞紅包。
沈知節嚥了一口唾沫,開啟數了數,八萬。
「爸爸,這些都是外公送給我的禮物?」沈瑤高興極了,她抓著小裙子就不撒手,「外公真好,瑤瑤要穿漂亮的小裙子上幼兒園。」
門口那邊突然沒大人的聲了,陸二妹端著飯碗走過來,「怎麼啦?是不是東西不好,不好就扔了……」
……吧?
老頭腦子抽風了?
沈知節問,「爸,是不是裝錯了?」
「管他呢,還不快收進臥室。」陸二妹心急火燎的推了沈知節一下,「你管爸是不是裝錯了,就是裝錯了,那也是咱的,反正他現在錢多,就是別人去找他要,他也能賠得起。以後,他要是打電話來問,就說什麼都不知道,袋子半路丟了。」
沈知節:「……」
老婆果然反應比他快,這老婆沒娶錯。
兩個人匆匆忙忙的爸東西搬進臥室,把錢藏了起來,還商量好了,堅決不存銀行。
萬一陸澤過來追問,他們去查銀行流水怎麼辦?
這存款突然多了八萬,怎麼都說不清,到時候鐵定是要退的。
還不如藏起來,讓陸澤找不到,那他們不就不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