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陸澤手上的茶杯直接朝六皇子的腦袋上扔了過去。

他動作隨意,看起來就像是好兄弟打鬧一樣,可是力道卻是十足的。

六皇子伸手居然沒接住,一下砸他肚子上,疼得他差點叫出來。

陸澤哈哈一笑,「六弟,你以後撿到笙笙可別張嘴小情人,閉嘴小情人的。你喜歡在煙花之地鬼混,做大哥就不說你了,別連累我害我家笙笙不高興。」

六皇子疼的臉都白了,訕笑道:「是,大哥說的是。只是這笙笙……」

「哦,是太子妃的小名,我新婚夜跟她取的愛稱,取夜夜笙歌之意。」

「呵呵,大哥取名真別緻。」六皇子嘴角抽了抽。

等等!

不對啊!

六皇子乾乾的陪笑,太子是見過塗平筠的,兩人還曾在他的安排下私下幽會不下五次,怎麼可能認錯人?

六皇子有心想問,可是又把話憋了回去。

這太子和塗平筠的約會都是私下進行的,表面上他和塗平筠也沒見過,只聽太子談起,他對塗家嫡女勢在必得。

現在若是直接問,不就暴露了嗎?

陸澤坐了坐,對六皇子伸出手,「六弟啊,做人不能像你這樣摳門。」

「嗯?」

「你這新婚第二天上門拜見,連個禮物都沒帶是不是太說不過去?」

「呵呵,大哥說的是,我這就回去把禮物補上。」

「等等。」陸澤叫住他,「貴的就不必了,太子妃的衣服本太子看著都不太合身,你讓福臨繡莊送點好的料子過來,讓太子妃選一些做幾套衣服就行了。」

「是,大哥,弟弟這就去辦。」六皇子恭敬的說道。

這士農工商,福臨繡莊再貴那也是最低一等的。

知道是太子妃要的,哪裡敢耽擱?

這六皇子前腳剛打完招呼,後腳他們就立刻捧著最好的布料過來了。

陸澤興奮的拉著塗笙過來,「你看看你喜歡哪個花色,咱們就選哪個。」

塗笙搖搖頭,她實在不知道選什麼。

陸澤沒辦法了,就只好拉著她選,「你看,這個百蝶圖適合你,你的皮膚白。」

「這個湖水綠也適合……」

「這個芙蓉……」

「這個牡丹……」

「這個素雅……」

「這個紅色……」

……

這一水兒選下來,掌櫃的看了看,好像帶過來的全要了。

掌櫃的戰戰兢兢的說道:「太子殿下,這一百二十匹您全要?」

「全要,找六皇子結賬。」

「這個六皇子說了,說了。」

掌櫃的連忙命女裁縫給塗笙量身形。

六皇子出了太子府,又去了塗府見了塗平筠,還有塗尚書。

三個人沉默了好久。

塗家絕不可能自揭替嫁這件事。

試想一下,你一個堂堂一品大員,庶女私自替嫁這麼大的醜聞,太子都不追究幫你掩埋了,你不想著趕緊把人換回來,居然還冒著滅門的風險自揭其短,這不是故意找死嗎?

明擺著其中有詐。

那四皇子一黨能不猜疑嗎?

太子能不懷疑嗎?

那他們苦心謀劃多年,韜光養晦之策不就全廢了?

可是不揭穿,那就這麼陰差陽錯下去嗎?

然後塗家嫁了一個啞女入太子府?

這不還是找死嗎?

明知嫡女有殘疾不上報,這是欺君大罪啊!

到時候就算塗家是奉命扶助六皇子,皇帝也會懷疑他們居心叵測。

塗平筠更從堂堂嫡女莫名其妙就貶成了庶女?

四皇子那邊也是不可能揭穿的。

庶女私自替嫁,再怎麼說都是她一人所為,可大可小。

可是故意隱瞞嫡女殘疾,將其嫁給太子那就是大罪。

就是皇上再想保塗家,也必須下令嚴懲。

到時候這個明面上一直保持中立塗尚書連降三級,尚書之位空了下來,四皇子的人就有機會上位,而且四皇子喜歡塗平筠,自己卻有妻子,塗平筠貶成庶女,那麼他就可以輕巧的納她為妾了。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六皇子敲了敲桌面,「父皇。」

太子以為他咬死塗笙是嫡女就能抓住塗家的命門嗎?

想多了。

只要父皇還偏心於他,他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父皇雖然表面上沒見過塗平筠,只見過畫像,但是照樣可以揭穿。

揭穿之後,再搜出塗平筠和四皇子之間往來的書信,自然可以坐實四皇子的罪名。

仍舊可以一石三鳥。

既讓太子和四皇子之間的嫌隙更深,又可打壓四皇子,更向世人證明太子只是一個草包。

不過……到底是誰給太子出了這樣一個陰毒的主意?

弄的他們方寸大亂。

帶著疑問,六皇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剛下轎,勾著身子守在門口的掌櫃的就把賬單呈上了。

六皇子一看賬單,本來裝羸弱的身子,真一口氣上不來緩了好久。

這皇子也好,太子也好,俸銀也就比一品大員要好一些,實際上並不多,年俸銀也就5千兩,祿米5千斛。

用的下人又多,能存下多少錢?

住的府邸都是皇上發的,隨時可以收回,又沒地契。

皇上賞賜的東西不能賣。

他母親只是一個小門小戶的小家碧玉,能封妃外間都以為靠的是年限和資歷。

母家又沒支撐。

如果他給了這一百二十匹精品布料的七千銀子,那不就等於公告天下,他和官員有什麼勾結,又或者在民間開了什麼營生,不然,他哪裡能消費得起這麼貴的布料?

特麼好大一個坑!

六皇子咬牙,「我寫欠條。」

「這……」

掌櫃的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一個堂堂皇子寫欠條傳出去不覺得丟人嗎?

六皇子能看不出掌櫃的那意味深長的一眼是什麼意思嗎?

他不覺得丟人嗎?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

他能咋辦?

難道公開表示,老子和別人勾結中飽私囊貪汙受賄嗎?

……

第二日,按照規矩,陸澤帶太子妃進宮給中宮皇后請安。

太子生母孝仁靜和皇后早逝,中宮一直空著,後宮諸事由四皇子之母齊妃主持。

因此,兩人拜見的也就是齊妃娘娘。

陸澤帶著太子妃給齊妃行禮。

齊妃一派我是個溫婉賢惠大度的后妃的姿態讓兩人起來,笑吟吟的問道:「太子妃在太子府住的可還習慣?」

塗笙點點頭,陸澤說道:「齊妃娘娘,笙笙說,她很滿意,最滿意本太子了。」

沒有最滿意那句,太子怎麼亂傳話?

塗笙拉了拉陸澤,陸澤裝看不見。

「這就好。」齊妃端莊的笑著,「太子妃怎麼不說話?」

「她不會說話。」陸澤隨意的說著,齊妃卻臉色大變,她沉聲問道:「你說什麼?」

「笙笙自小就不會說話,不過沒關係,她想說的話我都聽得懂。」

陸澤笑道:「娘娘,笙笙自小長在後院,很多規矩都不懂,您別故意為難她,嚇著她了。」

「太子這說的什麼話?」齊妃怒道:「皇上知道嗎?」

「父皇嗎?應該知道了吧。」

陸澤話音剛落,皇上來了。

皇帝是帶著任務來的,不過面上還是要繼續裝一個溺愛太子的慈父,笑著讓人都起來,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皇上……」

「父皇。」陸澤打斷齊妃的話,「兒臣在告訴齊妃娘娘,笙笙在嫁給兒臣之前,塗尚書幫著我們望風,助我們幽會的事情。」

齊妃:「……」

得,都不用她出手,這太子就自己找死了。

正準備拆穿塗笙身份的皇帝也默了。

這讓他咋拆穿。

拆穿了,還是塗尚書欺君。

而且不止欺君,還是故意設計欺騙太子。

塗笙想搖頭說不是,可是忍住了。

出嫁從夫,這是太子對她說的話。

她得記住,不能壞了太子的事。

陸澤說著雙手呈上一枚玉佩,這是塗家嫡女才能佩戴的。

陸澤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父皇你看,這可是笙笙送我的定情信物,兒臣多謝父皇成全我和笙笙的兩情相悅。」

「皇上,臣妾有事稟告。」

齊妃這時恰如其分的說道:「塗家欺君罔上,竟然隱瞞嫡女殘疾之事,嫁給太子。太子妃,她……天生患有啞疾。」

皇上頭疼。

真的頭疼。

私心裡,他還是相信塗尚書的。

畢竟兩人交情匪淺。

可是,同時,他也在懷疑,塗家為什麼不讓塗平筠和太子私會,要擅自換人?

太子是他手裡的一把刀,用來磨齊妃的孃家,也要用來歷練六皇子。

在一切還沒塵埃落定之前,他不允許有人對這把刀動別的心思。

皇帝說道:「宣塗如海進宮。」

此時,塗家塗平筠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特意挑了一件素色的衣服,給自己化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妝容,用來面見聖上請罪,替塗家求情。

在她看來,揭穿了替嫁之事,那麼她肯定要和父親一同被宣入宮中的。

到時候再找到她與四皇子的書信,她就可以坐實紅顏禍水這個名號了。

可惜,皇上只召見了塗尚書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