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違約了。」陸澤冷淡的說道:「你和學校簽訂的合同是在學校的規章制度下購買每個課的聽課權。」
「你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陸澤沒跟他廢話,直接一個手刀劈暈了,然後銳利的目光看向呆楞的其他人,「好好讀書,不要因為垃圾浪費自己的時間。」
大家愣了愣,然後默默低下了頭。
很快早讀結束休息,陸澤走到小賣部買了兩瓶墨水,毫無猶豫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吳海腦袋上倒了下去。
吳海的跟班陳昇火了,衝了過來,一把開啟陸澤的手,「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這不是你們最喜歡做的事嗎?」陸澤反問。
「他媽的,兄弟們揍他!」
陳昇話音剛落,趙剛,王樂跟著他衝向陸澤,陸澤一腳一個,全踩地上,手上的墨水翻了個個,瓶口向下,倒了三個人一臉。
三個人本就疼的嗷嗷叫,這墨水一倒冷不丁的還吞了幾口。
倒完了,陸澤把墨水瓶放在一旁,說道:「這次只是警告。下一次,你們加諸在別人身上一分傷痛,我就還你們十分。」
說完,陸澤的目光看向一旁陰邪的李翔,李翔衝著陸澤一笑,挑釁意味十足。
而教室內的其他人面面相覷,彷彿不明白平日溫和的老師怎麼突然轉了性。
早上第一節課是英語,於是在上課前,陸澤離開了教室。
吳海是在上午最後一節課才醒了過來,得知了發生的事情,一腳把隔壁桌子踹翻了。
那戴眼鏡的男孩蔣濤被桌子砸中了腳,慘叫一聲躺在地上。
吳海怒氣衝衝的臉上全是戾氣,「他媽的,都是你個雜種,害的老子被人給劈暈了!」
蔣濤是靠著助學金進來的,人長得瘦小,又時常會在放學後收集一些塑膠瓶子,易拉罐什麼的幫助家用,有一次被吳海看見了,就一腳把他收集的一大袋瓶子罐子全給踢了,然後哈哈大笑叫他垃圾男。
漸漸的,這個稱號就在整個班級流行開了。
每一次有人和他打招呼都叫垃圾男,蔣濤也就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敢抬頭,成績雖然穩住了,卻淪為了大家出氣的垃圾桶。
吳海已經習慣欺壓蔣濤了,萬萬沒想到會因為這麼一個垃圾桶被陸澤倒了一臉的墨汁,一下怒從心頭,他脾氣又暴,這一腳下去踢翻了桌子,結果蔣濤只是沉默著站起來,默默的把桌子抬了起來。
沒有求饒,沒有道歉,沒有膽怯。
雖然卑微,卻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韌性。
「你他媽還敢撿!」吳海一腳踹在蔣濤的撿東西的屁股上,蔣濤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周圍一片笑聲,「垃圾狗吃屎,哈哈哈。」
陸澤站在門口看著,目光如山巔積雪般泛著冷光。
蔣濤繼續沉默著爬了起來,再一次被吳海踹爬下。
吳海的跟班們哈哈大笑,其他的學生,或冷漠或嘲笑或膽怯的躲在一旁,人生百態,各有不同。
其實他能從蔣濤的眼睛中看出隱忍和潛伏的殺機,只是吳海強大的家世是他不能挑戰的。
學校,是一個小型社會。
嬉笑聲不斷,助威聲也不斷。
吳海覺得自己胸口的那股子鬱結之氣總算出了幾分,他一腳踩在蔣濤的身上,「老子告訴你,以後再敢告狀,這就是下場!」
「老師~」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吳海跟著聲音看向門口,然後凶神惡煞的對著陸澤豎起了中指,彷彿在特別牛逼哄哄的對陸澤叫囂,「你能拿我怎麼樣?」
陸澤走過來,冷聲問道:「覺得自己很厲害?」
吳海嘲笑的抬著下巴,蔑視的看著陸澤,「老師,是他不小心摔了一跤,不信,你問問他。」
「不用。」陸澤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抓住吳海那高高抬起的下巴,微微用力,輕鬆卸了他的下巴,然後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鬆手。
吳海那高大的身軀從半空中轟隆一聲落在地上。
地上還有他剛才踢到的桌子椅子,肚子摔在了桌沿上,胸嗑在了桌角,整個人如同廢了一般。
可偏偏,他的下巴被卸了,叫也叫不出來。
周圍一片愕然。
陸澤突然訝異的咦了一聲,「吳同學,你怎麼突然摔倒,還把下巴摔脫臼了?」
「你胡說什麼!」一號跟班陳昇暴跳如雷,「你他媽,你信不信老子明天讓人滅了你!」
「陳昇同學似乎認為吳同學不是自己摔倒導致的下頜脫臼?」
陸澤淡淡的笑著,那笑容充滿了惡意。
已經被揍過一次的陳昇到底在心裡留下了陰影,他腳步忍不住後退,聲音有些發抖的說:「你你想怎麼樣?」
「其實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陸澤手輕輕的放在他的肩膀上,「雖然,我也不是一個喜歡浪費口舌的人。」
「你他媽——啊——」
陸澤卸了陳昇的下顎,一腳踢碎了他的膝蓋,「既然我不喜歡浪費口舌又喜歡講道理,那麼我就用實際行動演示一下吧。」
陸澤指著趴在地上痛到渾身抽搐的陳昇說道:「大家看清楚了嗎?吳同學和陳同學都是因為地上的障礙物,走路沒注意,摔了一跤,剛好下頜嗑在了桌角上導致脫臼。」
一室沉默。
「看來大家還沒看清楚。」陸澤喃呢著將溫和的目光投向了趙剛和王樂。
兩人同時打了個冷顫,「老、老師,我們看明白了,不,不用了。」
「你們看懂了,大家還沒看懂。」
陸澤一步一步朝著二人走去。
「夠了!」第一排靠窗邊坐著,長相冷峻的男人死死的皺著眉頭,一身不容他人拒絕的氣勢,「老師,請你適合而止,他們四個人無論誰都是老師你惹不起的存在。」
「那你惹得起嗎?」陸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身為整個班級成績最好,家庭條件最好,最有錢最有權勢的趙家小少爺,趙墨弈,對所有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冷眼旁觀。
現在,突然站出來主持公道了?
「知道我生平最討厭哪種人嗎?」陸澤一手一個,把趙剛和王樂抓在手裡,「在被欺辱者受傷的時候冷眼旁觀,在欺凌者吃虧時勸人適可而止。」
兩聲慘叫,趙剛和王樂也趴下了。
「說白了,就是傲慢。」陸澤目光掃過周圍的學生。
三兩個叢集,害怕時下意識的站位暴露了各自的小團體。
「因為傲慢,所以覺得螻蟻不該得寸進尺。」
趙墨弈皺眉,「我沒有。」
「不管有沒有。」陸澤語氣冷漠且平靜的問道,「趙同學看清楚了嗎?」
他皺眉不答。
陸澤看向其他人,「你們看清楚了嗎?」
「看,看清楚了。」大家膽怯的應著。
「嗯。」陸澤點頭,「既然看清楚了,現在告訴我,吳海他們是怎麼受傷的。」
大家縮著脖子,聲音十分的小,「是,是他們自己被地上的障礙物絆了一跤,剛好下頜嗑在了桌角上導致脫臼的。」
「乖。」陸澤冷漠的視線再次落在趙墨弈身上,「趙同學看清楚了嗎?」
「好像趙同學沒看清楚?」
陸澤輕輕的略帶疑惑的說了一句,然後一步一步靠近趙墨弈。
趙墨弈警惕的後退一步,「我和他們不一樣。」
「都是獵物有什麼不同。」
獵物?
趙墨弈愕然抬頭,目光陡然撞進陸澤的眼眸深處。
那真的是猛虎看著獵物的眼神,殺意凜然。
他毫不懷疑他現在說一個是字就會立刻落得和陳昇他們一樣的下場。
「不!」恐懼的壓迫之下,趙墨弈脫口而出,「我看清楚了。」
「嗯,真乖。」
陸澤淡淡一笑,眼底冰雪消融,「同學們,把地上的桌椅書本收拾好,好好午休,下午第一節就是語文課。」
陸澤走到講臺上,「我想我們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彼此。我呢,叫陸澤,是你們這一年的老師,我喜歡遵紀守法,努力學習的好學生,所以以後的日子裡,希望大家都乖一點,當個好學生,不要讓今天的意外再次發生了。」
「老,老師。」穿著耐克限量版的武藝小聲的叫道。
「現在是下課時間,你原諒你隨意插話的不禮貌行為。」陸澤溫和的笑道,「但是,如果是上課時間,希望你舉手發言。」
「是,是。」武藝弱弱的問道:「那地上的吳海他們呢?」
陸澤看了看口水流了一地,不斷掙扎的四個人,「出來兩個他們的朋友,現在送他們去醫務室。」
朋友?
原本就躲在教室後面的人齊齊後退一步。
別說跟吳海有仇的,就是跟吳海原本關係還不錯的,現在也不敢向前一步說自己和吳海他們是朋友啊!
誰知道陸澤這個瘋了的精神病說這種話是想幹什麼。
會不會是想一網打盡,把他們也弄成殘疾?
他們有錢有未來,為什麼要跟一個精神病硬抗?
等陸澤走了再去找校長反映情況,讓家裡父母出頭不好嗎?
「看來,沒有人是他們的朋友。」
陸澤涼涼的感嘆了一句。
聞言,吳海惡狠狠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那一群貪生怕死的人,那可怕的眼神彷彿在告訴每一個人,等他回來了,他要他們每個人的好看!
「那就麻煩趙同學送他們去醫務室吧。」
趙墨弈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地上三個一米七幾的男人,他一個人搬?
還要來回三次。
這是故意折騰他呢?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趙墨弈認了,開始撲哧撲哧一個接著一個的揹人。
下午三點,陸澤被叫去了教導處,一頓大罵,然後哀其不爭的說道,「你看看你惹的禍事,等學生家長上門,你就等著吧!」
「最近辛苦主任了。」
教導主任不是什麼壞人,只是一個職場上最常見的老油條。
陸澤虛心接收批評,死不認錯,最後停職反省。
如果後續家長反應很厲害的話,辭退是免不了了。
趁著停職反省的這個時間段,陸澤搬出了教師宿舍,重新在校外租了一套公寓。
而高三三班平常比較狂傲的那些人心有餘悸,不斷在家裡的父母面前倒苦水,催促父母向校方施壓。
而那些貧寒子弟,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意見。
終於在多方聯動下的一週後,陸澤迎來了他的最新處理通知,復職復薪。
學校公告欄上赫然貼著一張宣傳告示警告全校師生,吳海,陳昇,趙剛,王樂四名同學因為在教室打鬧,意外摔傷,以致胸部,腹部,腰部多處受傷,並且導致下頜錯位,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以後不要在教室內追逐打鬧。
本來公告欄的告示,看的人就少,更何況這份告示是一大早貼上的,看的人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