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那可是一條命,您就收下吧!」老太太堅持,兩個人開始了長久的推拉戰,宛如過年紅包的現場。
「不不不!」
「你收下吧。」
「不不不!」
「您一定要收下!」
好幾個推拉之後,陸父無奈收下了感謝費,老太太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下樓去坐專車。
剛下樓沒多久,陸母提著一袋子香腸臘肉追下來了,「您看,你來一趟,我們也沒有什麼好感謝您的,這都是自己家做的,您一定要收下。」
老太太任務剛完成,心情正好,就收下了。
屋子裡的陸澤一臉挫敗。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發財的機會如雨點般打來,都被你閃電般的躲過了。
616:「??」
這是至理名言?
陸母回到家抬起了下巴,得意洋洋的說:「怎麼樣,老陸,還是我聰明吧?知道把錢放香腸底下送回去,你看對方果然沒發現。」
陸父呵呵的笑著,「是啊,那老太太也真是的,就是送個醫院的事兒給這麼多錢,我們陸家是貪財的嗎?」
陸澤:「……」
他表示不想發表意見。
孫小紅突然咦的叫了一聲,「爸媽,這個紅包忘記送回去了。」
「對啊,把這個忘了。」陸母有點惋惜。
幸好忘了!
陸澤很慶幸。
孫小紅把紅包開啟,一數兩千呢!
陸父說道:「算了,當墊付的醫藥費了,這個社會還是好人多。」
「嗯。」孫小紅把錢裝回去交給陸母,「還是爸爸媽媽拿著好,我和阿澤都不會存錢。」
不僅不會存,還花錢如流水。
「都是一家人,自己收著。」陸母又把錢裝回了孫小紅的口袋。
這丫頭真傻,自己工資交上來不說,連點私房錢都不知道存。
還是得她這個當媽的操心著。
陸澤默默的回房間躺著,他想靜靜,這任務看來是好不了了。
過了一會兒,孫小紅過來把紅包都給陸澤,「阿澤,你是不是因為爸媽沒收錢,不開心啊?你別擔心,我的錢都給你,你想買什麼都可以。」
「傻瓜。」陸澤心頭倏爾一軟,將小小的孫小紅抱在懷裡,揉著她的頭髮,「以後多想想自己,別老顧著別人。」
「阿澤,我發覺你最近好好哦,都不會兇我。」
「以後我兇你了,你兇回來。」
「啊?」孫小紅抬起頭,不解的看著陸澤。
「你是我老婆,可以兇我,也可以打我,也可以對我發脾氣,可以不開心,也可以使喚我。」陸澤親了親她的額頭,「在這個家,老婆最大,你看咱爸媽之間是不是媽最大。」
孫小紅想了想,想搖頭,可是看陸澤那信誓旦旦的樣子僵硬的點了點頭。
可是家裡看起來是媽在管,最後不都是爸一錘定音的嗎?
晚上,孫小紅看便利店,陸澤坐在一旁用電腦查資料。
既然歪門邪道走不通,感恩奉送不得行,那他就必須另想辦法了。
陸澤先開啟股市行情,用最快的速度瀏覽了論壇上面推薦的個股和比較有爭議的股票,然後調取了最近五年的公司財報,一個接著一個的看。
他就不信了,以他的聰明才智沒法帶著小家庭走上小康富足的康莊大道!
陸澤把財報開啟一個一個的看,一份一份的整理,二十多家公司,五年多的財報,那是相當大的工作量,尤其陸澤還需要從裡面過濾掉多餘的資訊和虛假賬目。
很多上市公司會在財報上動手腳,打法律的擦邊球將公司經營的不利情況變換名目的進行掩飾和偽裝。
尤其是大公司的財務報表,那是做的相當漂亮,就是一般年限的註冊會計師都很難察覺出來。
除了需要整理近五年的財務報表還需要整理這五年來的所有資訊資料。
瞭解一個公司的背景,高階經理人以上的所有人學歷,工作經歷等背景,還有各種各樣需要處理的資訊。
因為陸澤不是在這個世界長大的,而原身平日裡根本不會手收集這些資料,所以要在萬里江山一片綠中挑選出一隻能賺錢的股票那是海量的工程。
陸澤一口氣就忙了三個小時,他伸了伸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去倒了杯水。
沒想到一回來就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拿著一瓶咖啡怒氣衝衝的在罵孫小紅,「你怎麼回事,這杯咖啡明明是八塊五,你給我刷了十二塊五,你這是詐騙知道嗎?」
「對不起,對不起……」孫小紅不斷鞠躬道歉。
男人越說越生氣,「光道歉有什麼用,天底下就是你這種只會道歉什麼都不會幹的人,這個社會才這麼糟糕!」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男人彷彿有一肚子的怨氣,手不斷的拍打著收銀臺,「把多餘的錢退給我!」
孫小紅趕緊開啟收銀,拿出四塊錢準備換回去,陸澤突然伸手抽走了她手裡的錢。
陸澤看向那個男人,「這位顧客,這杯罐裝咖啡原價十二塊五,今日會員價打折八塊五,請問你有會員卡嗎?」
男人一愣,帶著懷疑走回貨架看了看,果然那巨大的八塊五旁邊有會員價三個字,下面也標有原價。
他臉色陰沉的走回來,拿起收銀臺上的咖啡就準備離開。
陸澤攔住他,「這位先生,不管你在生活中遇到多少不如意的事情,都不是你可以將怨氣發洩到這位小姐頭上的理由。請你道歉。」
「不用了,阿澤。」孫小紅害怕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陸澤順手反握住她的手,「先生,你說天底下就是很多隻會道歉什麼都不會幹的人,這個社會才這麼糟糕。那麼你連道歉都不會,這個社會將會變得更糟糕。」
男人惡狠狠的瞪了陸澤一眼,對著孫小紅甩了一句「對不起」,走了。
孫小紅難以置信的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這個人居然真的跟她道歉!
從小到大,不管什麼事情都只有她說對不起的時候,從來或者說根本沒有人在乎過對錯,只是需要她妥協而已。
孫小紅又開始落金豆豆了。
她就知道她家阿澤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陸澤見她哭了有點慌亂,連忙拿出紙巾給她擦,「怎麼又哭了?你是眼淚做的嗎?」
「阿澤,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好好工作,還有一個小時要下班了,回去給我做夜宵。」
「好,我給你煮餃子。」一提起需要忙碌的事情,孫小紅果然忘記哭了。
臨近下班的最後一秒,孫大妞踩著紅色的羊皮高跟鞋,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一推門,她就撞見了陸澤。
迅速的,一股強烈的恨意在她胸腔中發酵,她想瘋狂的撲過去咬斷陸澤的脖子,可是在觸及到陸澤那一米八三的個頭的時候,臉上兇狠的表情突然化作了春風般的笑容,「二妹夫也在啊。我聽說二妹在這邊工作,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
她貪婪的目光掃過便利店的貨櫃,心裡止不住的可惜,本來想免費拿點東西走的。
雖說便利店的東西不值錢,可是還是有很多她喜歡吃的零食的。
李漢家太窮了,李漢的母親是腦梗癱瘓在床上,不知道還能活多久,父親又有心腦血管之類的病,愁死人。
前不久,李漢的母親又進了一趟急救室,不僅家裡的錢都掏光了,還有在外面借了一大筆錢。
現在豬瘟,豬肉一路看漲,家裡房子外面有兩畝地,李漢的父親種的有菜,周肉買不起了,就只能吃菜。
原本想著孫小紅在便利店裡看店,她能來拿點東西的。
真倒霉,怎麼陸澤也在?
孫大妞的打招呼,陸澤沒回應。
倒不是他故意不回應,只是剛準備和孫大妞打招呼就看見孫小紅在發抖。
這是一種強烈的,條件反射性般的發抖。
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陸澤走過去緊握住孫小紅的手。
夜晚,絲絲的冷。
有種溫暖的力量從掌心傳來,孫小紅突然感覺沒那麼冷了,也沒那麼可怕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她小時候燒火不小心把頭髮燒了,爸媽打了她一頓,大姐抽了她一巴掌把她趕出家門。
五歲的她一個人特別害怕的在外面哭,天很黑,冬天很冷。
然後家裡看門的大黃狗一直陪著她,時不時的舔一舔她的手,她突然就不哭了。
陸澤感覺孫小紅似乎鎮定了幾分,轉頭看向孫大妞,眼神冷漠,「大姐,打烊了。」
孫大妞訕笑道:「是嗎?看來我來的不巧,下次我再來吧。」
孫大妞逃也是的推開門就快步離開了。
哪怕是重活一世,她還是無法忘記前世陸澤把她按在地上打的陰影,她害怕。
「走,回家。」
陸澤低頭看著孫小紅,眼神清澈,暖黃色的光打在他的側顏上,暖了時光。
孫小紅不由得看呆了,愣了片刻,才急急的點頭。
回家後,趁著孫小紅去洗澡,陸澤在網上重金委託私家偵探去調查一下孫家的情況。
孫小紅是那種會壓抑自己成全別人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