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靜靜的看著唐冰冰吃東西,這丫頭吃東西看著都香。
唐冰冰低著頭剝著小龍蝦,腦袋上始終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她雖然做直播,可是粉絲們看著她都是透過螢幕,也不是真的看著她吃啊。
而且不知怎的,被這麼盯著,她的臉更燒了。
不行!
不能這麼下去了!
唐冰冰在心裡大喊,猛的抬頭,嚇了陸澤一跳。
「怎麼了?」陸澤問。
唐冰冰脫下手套,「你怎麼不吃蝦呢?」
陸澤淡淡一笑,「我不太愛吃這種比較麻煩的東西,在等後面的排骨和炒菜。」
「所以,你是因為不喜歡麻煩所以不吃,不是因為不喜歡吃?」
陸澤略微思索,「可以這樣理解。」
「這很簡單啊,我剝給你就好了啊。」
說著,唐冰冰換了一副乾淨的手套小心翼翼的剝出一整塊蝦肉,兩個人做的很近,唐冰冰也沒多想,隨手就把蝦仁送到了陸澤嘴邊,陸澤訝異的一愣,旋即,嘴角微微翹起,張嘴吃了下去。
唐冰冰看著陸澤一點點靠近,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了!
她她她腦子真的瓦特了!到底在幹什麼!
「我我我,我給你剝在碗裡吧。」
「好啊,謝謝。」
陸澤笑著找話題聊,「你很喜歡吃海鮮?」
「很喜歡啊!」一說起吃的,唐冰冰話匣子就開啟了,「海鮮,燒烤,麻辣燙,蛋糕,火鍋,咖哩,我什麼都愛吃!不過,我這些年吃過的最好吃的還是喜悅湯做的烤魚和蛋糕,可惜你只賣烤魚,我也不能天天吃烤魚啊,其實這幾天我還真的很想念喜悅湯的味道的。」
「什麼時候再來?」
猝不及防一問,唐冰冰微怔,「現在人這麼多,我估計排不到位置吧?」
陸澤拿出一張新印製的名片,用簽字筆在名片背後的空白麵寫了一個大大的至尊vip幾個字,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遞給唐冰冰,「拿著這個過來,什麼時候都有你的位置。」
「謝謝陸老闆!」唐冰冰興奮的脫下手套雙手接過名片,然後把放著蝦仁的盤子推到陸澤面前,「陸老闆大恩大德,小的願意竭心盡力為您再剝一盤優秀的蝦仁。」
陸澤嘴角囁嚅,最終一笑了之,開始吃了起來。
這丫頭沒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暫時不急,慢慢來。
和唐冰冰約好時間後,陸澤就直接開車回了家,洗了個澡,去除了一身疲憊,這才到喜悅湯視察。
這一視察就出事了。
呵呵。
王靜像個女主人一樣的站在收銀臺前指揮著店員幹這幹那,氣勢十足,偶爾客人等的急了,還嗆兩句,「等不急了就去別家吃去,我們這不缺你一個客人!」
「怎麼說話呢你!老闆呢?我們千里迢迢坐飛機過來,是來吃飯不是來受氣的!」
「老闆,呵呵,老闆就是我!」王靜抬著下巴,得意極了,反正後面客人有的是,怕什麼?
這些日子她有時間就去做鐘點工賺錢彌補虧空,覺得自己低三下四的伺候人被欺壓的很了,這會兒一朝得勢,放肆的發洩著心中的憤懣。
「走!不吃了,什麼態度!」
眼看著客人要走了,陸澤連忙過去攔住兩人,道歉,讓小李把人請進去,「兩位,這頓飯我請,喜悅湯我才是老闆,至於這位……」
陸澤指了指王靜,「我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我們就在大堂吃,看著你交代。」
「兩位請。」
處理好了客人,陸澤冷漠的走到王靜身邊,王靜討好的笑著伸手去挽陸澤的胳膊,「老陸,你回來啦?要不要吃點東西,我給你做。」
「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我是你老婆啊。」
陸澤懶得跟王靜廢話,招招手把兩個保安叫過來,「把她帶出去。」
「陸澤!」王靜大叫,「你發財了,有錢了,就連自己老婆和兒子都不要了嗎?」
渣男發財拋棄糟糠?
不少排隊的群眾拿出了手機,準備拍下精彩的一幕。
然而陸澤一句話結束了這場鬧劇,「當初是你嫌棄我做生意賠本要離婚,還拿走了唯一的房子。」
「那是你騙我賠錢了我才離婚!」
王靜被保安拖著走,一邊掙扎一邊大叫,「陸澤,你忘恩負義,你沒良心,你發財了有錢了連自己的老婆兒子都不要了,你早晚天打雷劈!」
王靜走了,陸澤仍舊陰沉著一張臉,他環顧四周一個一個的審度著四個員工,然後抬步來到了侷促不安的主管陳昇年的面前,壓低聲音說道,「跟我去後面。」
後廚門後,陸澤和陳昇年相對而站。
陳昇年低著頭,不敢看陸澤,他是真沒想到王靜和陸澤的關係會這麼差,毫不留情的就把王靜趕了出去。
像他們這把歲數的人了,再婚也不容易,尤其和前妻還有一個兒子的情況下,大部分無論鬧的多麼僵,一方如果低頭都會和好。
畢竟,四十歲的人了,有什麼好折騰了的呢?
老婆孩子熱炕頭,大家不都是這樣將就著就過了一生?
別看陸向現在有個小店,可是這條件就算結婚還不是找一個二婚帶孩子的,與其幫別人養孩子,還不如養自己的孩子,至少臨老了還有人養老送終。
陳昇年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陸澤,並說道:「陸老闆,你也別怪我多嘴,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就算現在結婚再生個孩子,等養大了,你都六十了,何必折騰呢?我這也是為你好啊。」
「為我好?」陸澤氣笑了,「陳主管,我聘請你是來管理店面的,不是讓你插手我的私生活。」
「陸老闆……」
「還有。」陸澤打斷陳昇年的話,「私自讓不相干的人佔據收銀臺這麼重要的位置,公私不分,這是嚴重的職務懈怠。陳主管,我想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了。」
「陸老闆,我這也是為你好啊!」陳昇年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他也四十多了,找這麼一份工作不容易。
小地方嘛,都講人情,這麼小的事情何必呢?
「陸主管,賠償金我會按照法律要求給你準備好。」
陸澤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這也算是立威,此後再不會有人敢私自放王靜進來了。
不過,有些事情也該解決了。
下午,陸澤開著車專程去陸楊常去的籃球場接陸楊,帶他到附近的飯店吃飯。
陸楊也很久沒看到陸澤了,兩父子之間的感情本就淡漠,陸楊對陸澤倒沒什麼想念之情,但是陸澤突然示好,陸楊也是十分高興的。
陸澤給陸楊倒了一杯酒,「男人吃飯,還是喝點酒容易敞開心扉。」
「謝謝爸。」
兩父子沉默了一會兒,陸楊說道:「爸,跟媽和好吧。媽最近過的真的不容易,為了賺錢天天忙的腳不沾地,現在都是天天吃外賣了。」
陸澤不答反問,「你覺得你媽是什麼樣的人?」
「媽?」陸向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他覺的媽對他很好,吃穿都緊著他,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很煩,因為她總會念叨讓他努力賺錢以後帶著她過好日子。
陸澤微微扯了扯嘴角,現在開始他要往陸向和王靜之間埋一顆釘子。
「其實,你說我不關心你,沒參加過家長會,我也反思過這個問題。」陸澤說道,「今天我們父子就把話說開吧,當初你剛出生的時候,工資水平低,一個月也就幾百塊錢,我也沒什麼本事,就想著多賺錢多賺點奶粉錢,不能讓你們母子餓肚子,拼命的跑長途貨運。」
「那時候的長途貨運很來錢,一跑就是十天半個月不著家,和現在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但是同時也很有風險。」陸澤抿了一口酒,長嘆一口氣繼續說,「當時整個社會都物資緊缺,天災人禍,沒錢沒吃的,那貨運運的都是錢,誰不眼紅?車子開在路上隨時都可能碰見劫道的,路上到處都是石頭,你只要停車,一窩蜂的人爬上來就是搶啊!」
「那些日子每天我都是提心吊膽的,就怕沒命回來。後來嚴打,這危險才少了,但是也就沒那麼賺錢了,工資在漲,物價也在漲,跑長途還是一齣門十天半個月,爸想多在家陪陪你們,就改了出租。可是太難了,出租看著光鮮,基本上要交一半的份子錢給計程車公司,因為人家花錢買的車買的牌照。」
陸澤說道:「那時候要錢,我又只會開車,還好有個私人老闆缺人,就把你爸招了過去。這跟私人老闆開,不在體制內又要多給一分錢,相當於每天賺的三分之二的錢都給了別人。那時候,租用的房子房東兒子要結婚,匆忙之下我們一家三口被趕了出去,你媽在家哭,沒房子可憐啊,最後我們咬著牙借錢買房。」
「你不是覺得我對陸向好嗎?我和你媽結婚,你二伯資援了我五千,那個年代的五千你知道有多少嗎?」
陸楊紅了眼,陸澤繼續說,「買房子,你二伯又借了我兩萬,就算後面還上了,這也是大恩情。你媽總唸叨說你二伯這幾年不走運,賺不到錢,經常到家裡來借錢,可是她怎麼不想想我們苦的時候,你二伯幫了多少?」
「爸!」
「你別插話。」陸澤繼續說,「後來你大了,家裡也緩過來了,雖然存款沒多少,但總算比以前富裕一些了,我想換個工作,開個麻辣燙小店,能多陪陪你們,可是你媽不同意。」
陸楊沉默了,這事兒他是知道的。
那時候爸媽吵的特別厲害。
他只覺得媽說的對,一切都好好的,計程車工作也穩定,為什麼要換?
而且做生意,萬一賠了,他們娘倆喝西北風嗎?
現在想想,如果當時就同意了,是不是他能更快的享受到陸澤現在擁有的一切?
是不是家裡早就發財了?
是不是他早就搬到大城市讀書生活了?
「媽不對,對不起你。」陸楊得出這個結論。
陸澤握著酒杯的手用力收緊了,忍住了把陸楊暴打一頓的衝動。
一聽這話,陸澤就知道陸楊在想什麼,無非是開始對王靜生怨了。
正合計劃中,卻也難免多幾分心涼。
不管王靜對陸楊抱著怎樣的期待,至少對他是不差的。
結果,三言兩句的挑撥,陸楊就把過往的情分全拋棄了。
陸澤佯裝無奈的嘆息,「是啊,你媽這個人太保守了。現在離了婚,其實我也不是不管你,只是生意剛開始,看著熱鬧,也沒賺多少錢。喜悅湯這個招牌看著火,其實都是我借錢請網紅做的宣傳。不然你以為不給錢,人家為什麼要給喜悅湯打廣告?」
「爸今天找你出來,不為別的。爸跟你媽是不可能復婚了,你看她今天來店裡一頓鬧騰,差點把客人全給趕走了。」陸澤低頭,用力的擠了擠眼睛,實在沒擠出眼淚,乾脆算了,「你是我兒子,爸不會不管你。不然那套房子爸也不會留給你媽。說是留給你媽,其實是留給你的,你可得看緊了,你媽這個人耳根子軟容易糊塗,可別讓她把房子也弄沒了。」
陸澤用力的拍了拍陸楊的肩膀,「等以後爸賺了錢再來接你。」
「嗯,爸!我一定好好看住媽!」陸楊重重的點頭,現在在他心裡,爸是親爸,媽是需要看管的了。
而且,房子是他的。
父子之間開誠佈公的對話後,陸澤買單離開了。
王靜現在的財務狀況相當慘淡,負債不少,是絕對交不上後續半年的房貸的。
至於王靜的父母那邊,就更別指望了。
房子動搖的那天,就不知道陸楊還能不能記住王靜對他的好了。
陸澤之後又開車去把黃毛幾個人找了過來。
黃毛四個人現在看著陸澤就腿打擺子。
「大佬,你又想幹什麼啊?」黃毛苦兮兮的說,「我們最近真的很聽話了。自從別您老教訓後已經很久沒鬧事了。」
「別緊張。」陸澤輕輕的拍了拍黃毛的肩膀,「我只是需要你們幫我辦一件事情。」
「您說。」
陸澤在黃毛耳邊嘀咕了幾句,黃毛拍胸脯保證道,「催債啊,我最擅長了。」
「以後找不到工作了可以來找我。」
「大佬,兄弟以後跟你了!」
陸澤擺擺手,讓黃毛讓開,開車走了。
很快,黃毛假惺惺的帶著禮物去看在醫院裡的陸向了。
上次陸澤出現後陸向從床上摔下來,病情又加重了,錢嘩啦啦的出去,陸向心疼肉疼,再一想到葛家人借走的五萬塊錢,是做夢都想啃了葛家一家人。
這個時候黃毛出來給陸向出了一個主意,順便要求了兩千塊錢的勞務費。
很快,黃毛帶著自己的兄弟,四個人一塊來到了葛家門下,一天三頓的拿著大喇叭嚷著讓葛舅舅葛舅媽還錢。
葛舅舅葛舅媽又怎麼會是陸向那種臉皮薄的人呢?
他們臉皮厚,兩方人馬天天對罵。
很快,陸向和葛家的那些恩怨所有人都知道了。
葛家人欺壓小輩,敲詐勒索,甚至警察都過問了,只是證據不足又把葛舅媽放了出來。
這下小區熱鬧了,葛家人一家都抬不起頭,最終無奈把五萬塊錢還給了陸向,這事兒才了了。
可是人言可畏啊。
流言蜚語能殺人,葛家的人品傳遍了方圓十里,葛舅舅的工作沒了,葛舅媽的兒子也因此受到打擊,忍受不了學校裡異樣的眼神,成績一落千丈,被迫轉學。
而王靜這裡也撐不住了,銀行下達了催債通知,王靜動起了賣房的心思。
可是如今,房子已經被陸楊當作自己的私有物了,怎麼會允許王靜賣掉?
兩個人就此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王靜哭,哭陸楊不體諒她,只想著自己那點利益。
陸楊指責王靜心眼小,自私自利,想要霸佔他的房子,每天都念叨著讓他努力賺錢成為人上人好讓王靜過上好日子,說白了,他在王靜心裡就是一個賺錢的工具,根本不是兒子。
王靜傻眼了,甚至都忘記了哭。
她掏心掏肺對待陸楊,結果陸楊就是這樣白眼狼?
兩個人大吵了一架,陸楊摔門離開。
他想的很好,和王靜鬧翻了,也表明了自己和王靜不是一夥的,那麼他就可以投奔陸澤了。
雖說陸澤覺得自己現在賺的錢不夠多,想賺多一點再來接他。
但是他不在乎,他可以陪陸澤創業。
陸澤看著站在門口的陸楊,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麼?」
「爸,我跟媽鬧翻了,我想跟你過。你不是說你會管我嗎?爸,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我現在就想跟著你!」
「呵呵。」陸澤絕情的一笑,「我說著玩兒,你還當真了?」
「爸?」陸楊臉色劇變,「爸!」
「別叫我爸,離婚後我一貧如洗的時候你可是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現在叫爸,太晚了。」
陸澤說著,無情的關上了門。
那是扇深棕色的防盜門,可是對陸楊而言那就像天堂之門關上了,然後他被陸澤推向了地獄。
他和王靜鬧翻了,把所有的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現在怎麼回去?
可是他一個學生,如果不回去,又能上哪兒去呢?
陸楊最終是木著腦袋回到了王靜身邊。
王靜冷冷一笑,「你還知道回來?你不是要跟著你那個死鬼老爸享清福去嗎?」
「媽,我錯了。」陸楊走到王靜身邊,眼睛紅紅的,像受了極大的委屈,畢竟是當媽的,王靜一下就心軟了,「行了,知道回來,知道誰對你好就行了。」
陸楊哇的一聲哭了,「媽,我以後一定努力賺大錢,好好孝敬你。」
「吃飯吧。」
釘子一旦紮下就不可能三言兩語就磨滅了。
王靜開始防著陸楊了,開始偷偷給自己存錢,而陸楊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兩個人心照不宣,不鹹不淡的過著日子。
唐冰冰在幾天後來了喜悅湯,陸澤又做了幾個拿手的菜餚請她點評,並且談到需要做一個食品方面的調研請唐冰冰帶他去一些比較有特色的餐廳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