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草地裡的裝飾燈將光柱射在醫院的主樓上,將醫院渲染得跟舞臺一般,只是綠色的燈照得這裡分外陰森。
我和貔貅、雲美、雷迪嘎嘎、強子、二狗子、女鬼老師一起站在醫院前,一字排開,身後是一溜兒的小鬼童子軍。
本來吊死鬼和男人頭也想來湊數,但是礙於帶他們出來估計會嚇死不少人,我就委婉地拒絕了他們,讓他們在家陪小鬼。
母老虎要來,被強子極力拒絕了,說是因為母老虎還帶著身孕,懷著小老虎,不能進行這麼危險的決鬥。
於是為了填補母老虎的空缺,我們硬是把正在睡覺的二狗子給叫來了。
母老虎很懷疑二狗子的實力,但是我和強子用一通對話就說服了她。
母老虎問:「二狗子很強嗎?」
我微微一笑,問強子:「這世上比二狗子厲害的還有誰?」
強子說:「只有‘聯合國秘書長’了。」
這話不是吹的,因為我們小時候有個特會打架的小孩,外號就叫「聯合國秘書長」。二狗子那時候誰都能打贏,就是從來沒有打贏過他。
母老虎很懷疑我們的說法:「那二狗子真的那麼厲害?怎麼我看他又橫又呆?」
強子說:「那是他隱藏得深,你沒聽說過‘大隱隱於市’嗎?二狗子就是這樣的高人。」
母老虎嘆了口氣,對強子說:「那你安心地去吧,虎毒不食子,我會照顧好咱們孩子的。」
強子特高興地跟我比了一個v,跟我說:「你看,我把我老婆說服了。」
我心想你根本就沒有說服她,你老婆說那話別人一般是在遺體告別式上說的,這已經擺明了是說你去送死,你還樂呢。
但是這話我沒有明說出來,畢竟強子是主要戰鬥力之一,我不能打擊士氣。
我們一行人來到醫院地下室,樓梯盡頭的那扇門此時正大開著,像是在歡迎我們進去。我暗中提醒了一句貔貅「小心四周」,為了以防萬一,又囑咐女鬼老師和那些學生都隱藏起來。
貔貅得令之後,先我們一步躥進門內。
我們隨後走了進去,之前那個聶嘉和榮主任倆人穿著白大褂站在走廊裡。
一般人見到貔貅的獸形,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些驚嚇,這倆人卻像司空見慣了一樣,鎮定地看著我們。
貔貅對我說:「這兩個人確實只是普通人,身上一點法力都沒有。」
二狗子也對我說:「看這倆小胳膊小腿的,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倆撂倒。」
雖然聽了他們的話,可是我看著這倆人,依然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危險感。
榮主任笑著說:「帶這麼多人來,馬先生很有架勢啊。」
他這話聽起來不陰不陽的,要是別人說這話我肯定覺得那是在損我呢,可是榮主任說話的口氣配上那笑臉,卻讓人發不了火。
聶嘉今天雖然戴了副眼鏡裝斯文,但還是一副潑皮的樣子,牛哄哄地看著我們說:「你們是沒有戰鬥力了還是怎麼的,連小孩都帶來了?」
我說:「我帶他們來參觀,不行嗎?」話一說完,我一想,不對啊,這些鬼都是隱身的,聶嘉怎麼看出來的,馬上又問道,「你也有陰陽眼?」
聶嘉得意地哼了一聲,不理我。
強子本身就氣他們之前找人挑事,這會兒就不陰不陽地損道:「陰陽人,爛屁股。」
聶嘉一下子就毛了:「你才陰陽人!」他摘下眼鏡,說,「這是高科技,高科技你懂嗎?鬼的溫度和人的不一樣,就跟紅外線眼鏡的原理一樣,戴上這個就能看出來!」
「哦。」我說,「你們說要和我們合作,就憑這個東西?」
「當然不止是這個,」榮主任笑著說,「請跟我來。」說著,他和聶嘉把我們帶到拐彎處。
之前我和小嬌嬌逃命的時候也來過這裡,發現這裡是條死路,後來我們不甘心,又帶了雷迪嘎嘎來看,雷迪嘎嘎也說打不開這堵牆。
所以現在我已經確信這盡頭就是堵普通的牆了,見倆醫生把我們往這裡帶,警戒地說:「你們想幹什麼?」
「這裡全部的房間都裝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攝像頭,全天二十四小時監控,當初你們在這裡做了什麼,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們之中……」榮主任看著雷迪嘎嘎,指著那堵牆說,「有個很會開鎖的人,可是他打得開外面的鎖,打不開這個鎖。」
隨著他的聲音,那堵牆緩緩地上升,後面竟然又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狹長樓梯:「因為這是完全靠電腦控制的,並沒有所謂的鑰匙。」
雷迪嘎嘎見那門忽然間開啟了,吃驚地跑過去看,然後委屈地說:「這根本不是門!」
榮主任說:「繼續走會對鬼魂產生負面影響,我建議你讓那個女士和小朋友們先離開。」
我不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但想想這樓下確實沒有半個鬼魂,為安全起見,就讓女鬼老師和學生們先回小二樓。
榮主任和聶嘉走向樓梯,看樣子是讓我們跟著他們。
我們聽到他們說這裡都是攝像頭,抬起頭仔細觀察牆面,強子和二狗子還時不時地敲一下牆壁。
聶嘉沒好氣地說:「別找了,要是能讓你們看出來,那就不算高科技了。」
雲美笑道:「有什麼看不出來的,不就在那裡嗎?」她邊說邊指了幾個地方,看著聶嘉和榮主任的臉色,顯然全讓她說中了。
「我之前看了你扒皮的樣子……」榮主任上下打量雲美,「這位應該也不是尋常人吧?」
「那是,」我說,「比起偽裝,你們誰都比不過她。」
榮主任笑了笑,沒說話。
我又問:「既然你們什麼都能看到,那次我和小嬌嬌被傑克追的時候,你們也都看到了吧?」
榮主任沒說話,聶嘉點頭,說:「嗯。」
我跟二狗子說:「揍他!」
二狗子二話不說,上去給他倆一人一拳。
聶嘉火道:「你打我幹什麼!」
我說:「我就說之前那扇開著的門為什麼會突然被人關上,原來是你們搞的鬼!」
榮主任說:「不要這麼生氣嘛,最後我們不是也救了你們嗎?」
我就知道那白煙也是他們搞的鬼,我說:「你別跟這兒擺出這樣一副救過我命的樣子,要我是普通人,早在傑克給我開膛的時候就死了。我死了,小嬌嬌也肯定活不了!你們就是在旁邊看笑話。」
榮主任說:「我們只有用那一個房間才能抓住傑克,當時你們在其他房間,我們只是普通人,貿然出去除了犧牲自己人,根本幫不了你們。」
我說:「那你們不是可以開啟剛才那扇門讓我們進來嗎?」
榮主任說:「我們不知道傑克的手術刀可以鋒利到什麼地步,如果他可以破壞那道門,人類的損失就無法估計了。而且那時……」他說到一半,警覺地閉上了嘴。
我說一句他頂一句,直把我憋得一肚子氣,心想他接下來想說的肯定也不過是些不救我們的藉口,聽他說了自己還生氣,索性也不再問了。
強子腦子比我活,馬上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其實你們是和傑克聯手了吧,要不然市裡面那麼多醫院,他怎麼偏偏跑到這裡來?」
「我們已經盯他很久了。」聶嘉沒好氣地說道,「為了引誘他過來,我們做了不少努力,如果不是你們搗亂,我們也不至於壞了那麼多門。」
我知道他是說上一個走廊那被傑克切得七零八落的門,心想這怎麼也算不到我們頭上,更是生氣,說:「那傑克現在在你們手裡吧,把他叫出來,我有話要問他!」
榮主任說:「當然可以,但是首先,我們想讓你瞭解一下我們對全人類所做的努力。」
「什麼努力?」二狗子問。
榮主任對我們說:「我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極陰之地的存在,同時也明白如果人類無法消滅極陰之地,這個地球上的一切遲早會被吞沒。」
我心裡一陣激動:「難道你們找到了消滅極陰之地的方法?」
「那些有異能的妖啊,鬼啊,都找不到消滅極陰之地的辦法,我們哪能找到?」聶嘉哼哼著說。
二狗子說:「那你們說什麼能幫助全人類?」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樓梯的盡頭,面前又出現了一道小門。
「打不過……」榮主任慢慢推開了門,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可以跑啊……」
隨著大門的推開,我們幾個人全都愣在當場!
用震撼已經不足以形容我們的感覺,如果沒有親臨現場,不會有任何人理解那種彷彿看到神蹟一般的心情!
在門的裡面,是一個大得難以想象的空間,如果不是清楚知道我們是在地下,我真的會以為我又回到了地面。但是我們幾個怎麼說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僅僅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並不足以讓我們震驚成這個樣子,最令人吃驚的是,這個巨大的空間裡,藏著一艘同樣巨大的飛艇。
像是早就意料到我們的反應,榮主任見怪不怪地解釋道:「這飛艇足有一個小型城市那麼大。這就是我們拯救人類的計劃。」
「它的名字叫作……」榮主任轉過身,攤開雙手,一字一句地說道,「諾亞方舟計劃!」
我看著這艘巨大的飛艇,半天緩不過氣來,這飛艇實在是大得驚人,我們現在站在飛艇的頭部,一眼望過去,竟然連飛艇的尾巴都看不到。
「你們……」強子嚥了口口水,「是想坐飛艇飛到太空中去,逃避極陰之地的吸引力?」
榮主任點點頭,說:「這是人類最後的希望,我們給這艘飛艇起名叫作‘泰坦尼克號’,希望它能帶著人類的希望,平安地飛向宇宙。」
都泰坦尼克號了,不可能平安順利吧,兄弟?
聶嘉拿出手機,對裡面的人說了什麼,很快,飛艇上就開了個小門,從上面下來一個梯子。
榮主任對我們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還在猶豫要不要上,雷迪嘎嘎已經樂顛顛地跑上去了,我們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上了飛艇,看到的是類似於輪船客艙一樣,一個一個的房間,牆上塗著泛著銀光的材料,地上鋪著紅地毯,從走廊一溜鋪到了盡頭,配上那些房間的金黃色大門,看起來十分奢華。
我馬上想起之前牛頭、馬面讓我坐的那個「老死來死」,對比一下,高下立現,不禁感慨,還是人類知道享福。
榮主任說:「這是客艙,再往前走就是娛樂室了。」
二狗子低聲對我說:「我怎麼覺得我們從中國本土鬼怪片忽然蹦到了好萊塢科幻大片裡?」
強子也點頭說:「這差得有點多吧?」
我們說話聲音不大,但也沒想瞞著誰,全讓榮主任聽到了。
「沒有辦法,我們人類沒有異能和法寶。」榮主任攤手道,「就只能仰仗科技了。」
「你說這是好萊塢科幻大片?」聶嘉笑道,「這話說得有道理,告訴你們,現在這裡不止有咱中國人,還有很多老外,全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說著說著,我們就走到了一個大房間門口,這房間和其他房間不一樣,門大開著,裡面坐了三個外國人,正在打牌。
我和二狗子、強子平時沒少打牌,見有人打牌,就好奇了,三個人一起湊上去看。
這一看我就樂了,原來他們在打鬥地主!
這三個人年紀都不小了,其中一個精瘦的老外老老實實地坐著,戴著個無框圓眼鏡,穿著黑色t恤、牛仔褲,頭髮很仔細地理了一個圓形的半禿。
強子看了他一眼,嚇得差點沒站穩,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才勉強站住,不至於跌倒。
我見他的反應奇怪,問道:「怎麼,你認識他?」
「哎喲!這世上還有哪個人不認識他!」強子激動的手都在抖,「喬布什啊!他就是我的偶像啊!」強子越說越激動,「江湖都傳言他死了,沒想到他在這裡打鬥地主呢!」
我問:「喬什麼?」
強子說:「喬布什!就是香蕉公司的創始人!」
他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這傢伙是個很有錢的人,為什麼這麼說?因為香蕉的東西都賣得賊貴,我最近一次看見香蕉的實體還是在地鐵上看見有人拿香蕉「愛怕打」看連續劇《宮鎖脾肺之新還寶格格》。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上去和有錢人套個近乎,二狗子忽然特別激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指著另外一個人說:「小馬哥,你看那是誰?」
二狗子指的是一個穿白衣服、戴白帽子的大鬍子外國人,個頭非常高,那大鬍子好好的椅子不坐,正蹲在座位上,一手拿著牌看,一手時不時地蹭蹭鼻子。
我見二狗子說得這麼熟絡,仔細看那人看了半天,說:「除了那鬍子長得有點像李伯通,別的地方我都認不出來。」
二狗子說:「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通緝犯拉風啊!我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裡打鬥地主!」
我早已經想到能在這裡打鬥地主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但是沒想到連續兩個都是強子、二狗子的偶像。
我再扭頭一看,榮主任和聶嘉都沒吭聲,顯然覺得我應該認識這幾個人,就等著我接著說下去。
現在的情況是強子和二狗子都說了,如果我不說就顯得他倆很有信仰我很無知,於是我只能心一橫,望向最後一個人。
這個外國人大方臉,穿著一身軍裝,頭髮自來卷,坐在椅子上十分有氣勢。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他的名字,只能說:「哎,你不是那個誰……那個誰嘛!」
我還沒說完,就看見雷迪嘎嘎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人面前,說:「哎呀,這不是咔嚓飛飛嗎!我可喜歡你了,給我籤個名唄!」
我頓時就震驚了:「你咋認識這個人?」
雷迪嘎嘎特別鄙視地看著我:「傻瓜才不認識他呢!」
我真想一巴掌扇死他!
三個大人物完全沒有被我們影響,淡定地打著鬥地主。
這把拉風是地主,喬布什和咔嚓飛飛的牌都不錯,我們都覺得地主輸定了。
拉風先出了牌,三四雙飛帶兩張單牌。
喬布什是拉風的下家,見拉風出這牌就樂了,這是撞槍口上了嘛,然後出了個七八雙飛帶兩張單牌。
還沒等喬布什樂完,咔嚓飛飛馬上出了個九十雙飛帶兩張單牌,把喬布什堵死了。
喬布什被堵得出不了牌,咔嚓飛飛立馬順了牌給拉風。
拉風逃過一劫,又出了個順子,從五到九。
喬布什馬上出了個從十到a,把順子頂到頭,頂死了,然後得意地看著咔嚓飛飛,臉上寫著,你壓我啊,有本事你壓我啊。
咔嚓飛飛淡定一笑,丟擲兩張大小王,硬是把喬布什的順子給炸了。
喬布什脾氣再好也受不了了,拍桌而起,罵道:「他奶奶個熊!膩(你)們不要欺人太甚!額(我)是地主膩們合夥鬥額!額不是地主膩們也合夥鬥額!膩們這是出撈錢(老千)呢!」
我問強子:「你偶像說話咋這股味兒啊?」
強子迷茫地說:「你問我我問誰啊。」
拉風馬上從椅子上跳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把手槍,說:「額就出撈錢怎麼樣了!」
嗨,原來老外說話都這腔調!
喬布什見他拿槍,面色不改,頗有英雄風範地說:「額不是說膩!膩不和額一夥兒!膩鬥額是應該的,膩不要衝動,先喝口茶休息一下。」然後轉頭問咔嚓飛飛,「額說的是膩!膩和額一夥,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膩這像話嗎!」
咔嚓飛飛更淡定,從懷裡掏出一個火箭炮,嘭的一聲放在桌上,用非常標準的普通話,一字一句地說:「打倒美帝資本主義,人人有責。」
拉風走過來用力握了握咔嚓飛飛的手,然後倆人一起看向喬布什:「膩有啥意見嗎?」
他倆不動還好,一動藏在衣服裡面的牌就刷刷刷地往外掉。
雲美都看不下去了,輕聲對我說:「這喬布什一定輸了很多錢。」
喬布什憤怒地說:「膩們出撈錢!」
拉風和咔嚓飛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就出撈錢怎麼了!」
喬布什淚流滿面,把手裡的牌往地上一扔:「額不玩了還不成嗎!膩們這幫賴皮鬼!」
強子和二狗子走過來,一人拍拍我的左肩膀,一人拍拍我的右肩膀,異口同聲地說:「咱走吧。」
我說:「不再看看你們的偶像了?」
強子說:「不看了,讓我再留點美好的想象吧。」
二狗子失望的臉都垮了:「我說那時候美國怎麼找不到拉風,原來他在這裡練習鬥地主呢。」
就連雷迪嘎嘎也一臉失望:「咦……他連牌都藏不好。」
見我們不在這房間待了,榮主任帶著我們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介紹:「目前客艙裡容納的客人並不多,但都是極其優秀的人物。」
你說這話也不臉紅。
我正想著,忽然前面浩浩蕩蕩走過來一群人。
看到這幫人,我們幾個全被雷倒了,這幫人全穿著古裝,跟剛從古裝戲片場跑出來一樣,走在最中間的那個人還穿著一身金黃色的龍袍,戴著一頂金燦燦的冠冕,看起來就跟那些個被穿越男殺了不少次的古代皇帝一樣。
那幫人走到我們面前停住了,最前面的一個穿太監服的小個子拿著拂塵一甩,使著個蘭花指指著我們,尖聲道:「大膽!見到皇上還不下跪!」
雷迪嘎嘎比較好忽悠,腿一軟,立馬就跪下了,大聲喊道:「吾皇萬歲,仙福永享,壽與天齊,東方不敗!」
你還真配合!
雲美嫌棄地「咦」了一聲,馬上躲到我背後。
二狗子小聲問我:「這哥們有病吧?」
強子也小聲道:「病得不輕。」
知道精神病人都不能隨便刺激,我們說話都特別小聲。
榮主任解釋道:「這人是真的皇子皇孫,是愛新覺羅氏的後代。」
愛新覺羅氏?這姓聽起來如雷貫耳啊,在清朝辮子戲的影響下,我們都知道康熙是愛新覺羅·玄燁,雍正是愛新覺羅·胤禛,乾隆是愛新覺羅·弘曆……無論哪位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啊!別的不說,光看著現在的電視劇啊,電影啊可勁兒地拍他們,把他們當成能掉寶的大boss一樣刷了一遍又一遍,就知道這名字的重要性了。
我不由得對這位皇上產生了一種好奇感,問道:「敢問陛下的名字是?」
那皇上淡定地笑了笑,臉上聖光普照,用一種相當驕傲的態度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朕乃愛新覺羅氏第五十一代傳人,愛新覺羅·卜」。
我們幾個差點沒一口血水噴出來,蘿蔔啊!
強子忍不住大笑起來:「敢問蘿蔔陛下,白菜還好嗎?」
「大膽!」小太監說道,「皇上親口告訴你們聖名,你們還不跪下來謝恩!」
雷迪嘎嘎趴在地上喊道:「謝主隆恩!」
我真後悔讓他看那麼多古裝戲,看把好好一傻子都給教成什麼樣了!
聶嘉很生氣地對我們說:「你們這是什麼態度!人家怎麼說都是愛新覺羅氏的正統後代!」
不,就憑愛新覺羅·卜這名,我就覺得你們肯定被騙了,絕對的!
估計是我們表現的不屑太明顯,原本很淡定的蘿蔔也憤怒了,指著我們罵道:「大膽!竟然敢以下犯上,來人吶,把他們給聯抓起來,各打五十大板!」
二狗子大喊一聲:「誰敢動我兄弟!」然後上前一步擋在我和強子跟前,嘩的一聲就把衣服扯了,拿背對著蘿蔔。
我和強子對二狗子知根知底,馬上就樂了,話說原來二狗子曾經想過在黑道上混,怎麼也得有點霸氣,加上我們小時候看《古惑仔》,受了很深的影響,都覺得黑社會沒紋身不算黑社會,於是二狗子就跑去紋了個身,因為紋老虎、龍太貴,我們錢不夠,於是我們就讓老闆紋個霸氣點的字。
那老闆最後給紋了四個大字——「反清復明」。
我們原來一直覺得這東西派不上用場,沒想到現在倒用上了。
蘿蔔一看那威嚴的四個大字就蔫了,挽起龍袍的袖子,看了看手上的名錶勞力土,說:「朕約了喬布什、拉風和咔嚓飛飛一起打麻將,馬上就到點了,今日先不和你們計較,下不為例。」
說完,被那一群人簇擁著,特別牛地走了。
他這樣連雲美都看不下去,一臉同情地看著蘿蔔的背影,輕聲說道:「有病要醫,藥不能停啊……」
我跟揮著小手絹送皇帝離開的雷迪嘎嘎說:「別玩了,走了走了。」
進入了一個大會議廳,裡面坐了不少人,中外人士都有,正在熱鬧地議論著什麼。
榮主任解釋道:「這是我們泰坦尼克號的主要投資者,他們正在討論接下來讓哪些人上船。」
一個兜裡塞滿了錢的人義憤填膺地站起來,拍著桌子說:「我從來沒有收我推薦的人的錢,我是覺得他們真的很優秀!你們這麼懷疑我,我很痛心!」
他剛說完,就被一枚子彈擊中眉心倒下了。另一個人吹著槍口說:「別那麼激動嘛,我們都是民主的人,你那麼激動是要打架嗎?我是民主的人,尊重大家的意見,所以你們不要反對我,就按名單上的選吧,我們和平商量嘛,不過我事先說明,我就是正義,反對我的都是恐怖分子,我見一個滅一個!」
另外一個抱著個漂亮女人的人說:「對,我也是個公正的人,我覺得每個人都有機會,大家應該平等競爭,所以我在名單上推薦我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爸爸、媽媽、姑姑、嬸嬸、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還有我家的那隻寵物金絲熊……這份名單絕對公正,沒有一點私情。」
……
聽著他們說話,二狗子這個硬漢竟然哭了,我問:「你哭啥?」
「跟他們一對比,」二狗子說,「我忽然覺得我原來是一個這麼崇高的人,我被我自己晶瑩剔透的心靈感動了,我怎麼就這麼善良、這麼天真、這麼無邪呢?」
強子也紅了眼圈,說:「我原來經常覺得你們不夠義氣,現在看起來,原來你們真的是我的好兄弟。」
一直沒吭聲的貔貅對我說:「我原來總覺得你是人類中比較差的那一類,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
雲美最貼心,說的話比較軟,不刺激人:「原來馬力術你是個好人。」
不過就算你們這麼說,我也沒覺得高興。
那幫人還在吵,我們實在聽不下去了,跟著榮主任走出了會議室。
這會兒我們走到了一個小休息廳,榮主任坐在沙發上,對我們說:「休息一下吧。」
我們走了這一路也早累了,就坐下來休息。
榮主任說:「你們現在也看到了,這就是我們拯救人類的計劃。」
我說:「全世界這麼多人,你們得做幾個飛艇才能容下啊?」
榮主任說:「再沒有時間造別的飛艇了,我們只能救人類中的精英。」
我問:「那些精英在哪?」
聶嘉說:「不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些嗎!拯救了他們,就等於拯救了人類。」
「……」我沉默地看著他們,然後轉頭對其他人說,「完了,咱們人類沒救了。」
榮主任問:「你們要不要加入我們,為拯救人類而努力?」
我連忙搖手:「別,別,我們還是按照我們的方式來吧。」
聶嘉怒道:「你覺得憑你們能拯救人類嗎?」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拯救人類,可是我知道靠你們拯救人類,那人類就玩完了。我問:「榮主任,傑克在哪裡?」
榮主任說:「先彆著急,坐下來喝杯茶吧。」說著,親手給我們倒了杯茶。然後和聶嘉兩個人笑眯眯地看著我們。
那茶香氣撲鼻,我走了一路,雖然渴了,但是心裡還有點疑慮,看著那茶卻沒動手。
強子看向我,用眼神問道:「按照常理判斷……」
我也馬上用眼神回答他:「這茶水裡應該有毒!」
黑社會老大二狗子見慣了大場面,也沒我們這麼多心思,我和強子還沒來得及阻攔他,他就捧起茶杯品了一口,然後眉頭微皺,仔細看了看那茶葉,又把茶杯端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道:「看這茶葉的色相,泡出的濃度,與茶水的香味,這莫非是……」二狗子頓了一下,看向榮主任,「這莫非是傳說中十塊錢兩斤的茉莉清茶?」
榮主任笑道:「兄臺真是好品位,這都能被你看出來。」
這有啥品位,我聞都能聞出來這是啥茶,路邊小吃店十家有八家用的都是這種茶葉,我以為你們高科技人士能高階點,怎麼也這麼寒酸?
二狗子淡然一笑,仰頭把茶水喝盡了,豪氣地說:「我兄弟做茶葉生意的,批發價我能拿十塊錢三斤,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把他的電話給你,但是相應的,如果我們幫會以後有什麼事,你也得助我們一臂之力。」
「好。」榮主任也不客氣,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說,「把他的電話給我吧。」
你們到底是有多窮啊,就為了幾塊錢要和黑社會合作!
二狗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去拿筆,剛站起來身體就一陣搖晃,二狗子大驚,一手扶住頭,一手憤怒地指向榮主任:「你們……下毒!」也怨不得他吃驚,倒下去的只有二狗子一個人。
「哈哈……」聶嘉興奮地從沙發上跳起來,「你們沒想到吧,這茶裡面下了藥……哎?」
強子鄙視地看著他們:「這套路現在連三歲的小孩都知道了,只能騙得了傻子,你還想騙我們?」
我同情地看了一眼二狗子。
榮主任搖搖頭道:「我以為你們看了剛才的情景,已經對我們失去戒心了呢。」
就是因為看見了剛才那些人才對你們戒心更大!
我說:「我就知道你們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派人找我們麻煩的事還沒有了結呢!」
榮主任說:「我本來也沒想到能把你們全部放倒,倒下兩個人已經很好了。」
兩個人?
我一扭頭,雷迪嘎嘎也倒在沙發上了。我連忙問雲美:「他也喝茶了?」
「沒有……」雲美小聲對我說,「他睡著了。」
……
榮主任說:「如果你們乖乖喝茶,我們也不用動粗了。」
他話說完,身後的聶嘉馬上掏出一把手槍對著我們。
貔貅擋在我們面前,強子拉著雲美躲在我身後。
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真傢伙,嚇出了一身冷汗:「你們這是要殺人呢?」
榮主任笑眯眯地說:「不用擔心,都不疼的。」
聶嘉冷冷地說道:「誰讓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扣動了扳機。
一道紅色的光線從手槍裡射出來,穿過我們幾個的身體。
完了!我心中一陣絕望,是雷射槍!
怪不得給我們喝那麼差的茶呢,錢都用在這上面了!
那一刻,我眼前忽然浮現出了很多事,我一邊捂著胸口,一邊惡狠狠地盯著榮主任和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