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歸墟 滄月 第2頁,共2頁

——怎麼回事?身體裡…身體裡的那種力量,居然在此刻產生了波動!彷彿有人也在同時使用著這股力量,那種力量在他身體裡時漲時落,一時間居然無法完全控制住。怎麼回事…他不是付出一切,獲得了魔的力量麼?!

「雲少將,請放下你的劍…」沉默對峙了片刻,龍背上那個支離破碎的人開口了,「破軍不能滅世。雲荒,並不是你可以隨意用血塗抹的畫板。」

雲煥沒有回答,只是握劍站在伽樓羅巨大的金色羽翼上,在高空的冷風裡對著巨龍冷笑——真嵐?那個早該死去的傢伙,居然握著闢天劍復生了麼?

這個五體不全的人,原來也是想來阻止他?

他的薄唇咧開一線,發出低低的嘲笑:「真是義正詞嚴啊…可是,你憑什麼來阻攔歷史車輪的前進呢?無色城裡的亡靈們!」

感覺到那一瞬力量又充盈了全身,雲煥忽然一揚手,扔掉了手裡那把已經開裂的名劍,左手拍擊在右腕上——「喀嚓」輕響,只是一個瞬間,金色的光芒從右手指尖激射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了巨大的、銳利的金色光劍!

「回到無色城去吧!別再妄想復生!」

巨大的金劍刺向半空中的蛟龍,龍神瞬忽轉身,巨大的身體靈活無比地卷向了迦樓羅,金甲之間閃電縈繞,探出的巨爪中發出刺目的光華!

「喀」,迸裂般的一聲響,龍爪被金色的無形光劍格住。雲煥往後退了一步,腳踝在迦樓羅堅硬的機殼上生生踏出一個深坑!

交鋒的一瞬,雙方心裡都湧現出驚駭與讚歎。

這般強大的力量!是多少年才得一見?

然而就在這一刻,懸浮在白塔上空的神廟忽然放出了金光,一瞬照徹天地!

緊閉的九重門瞬間洞開,風雲激變,令所有正在交戰的人霍然抬頭——看來,有人已經進了神廟,正在和「那個人」進行著殊死的搏殺,每一方的力量都足以驚動天地。

——是誰?

然而,在金光盛放的那一刻,雲煥手上凝成的劍忽然黯淡下去。

他心裡陡然有一種恐懼:怎麼回事?…身體裡剛剛獲得的那種力量,原來並未完全屬於他自己,而同樣被另一個人在反覆借用!只覺體內如暗潮洶湧,漲落無定,根本無法完善的控制這一股剛剛進入身體的巨大力量。

——難道,是因為長夜未盡,「傳承」還沒有完成?

雲煥剋制住體內力量的漲落,不令自己表現出絲毫的動搖,就這樣站在伽樓羅巨大的金翼上,和半空中的龍神靜靜對峙。

黎明前的天空裡萬籟俱寂,大地上戰火燃燒,徵天軍團全體出動,在虛空中和傾巢來犯的空桑冥靈軍團交戰。風聲呼嘯過耳,戰火中,墜毀的風隼如同煙火般墜落,漫天盛開了華麗之極的光芒。

無數寒星如同冷銳的眼睛一樣靜靜俯視著這片大地,銘記了這千年始得一遇的場面。

破軍光芒大盛,北斗緩緩倒轉——

柄勺換位,即將完成最終的逆轉。

神廟裡,那一場等待了七千年的神魔之戰已經開始。

問天何壽,問地何極;生何歡、死何苦?…百年以來,她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將師門的「九問」完整使出。后土神戒的神光在黑暗中閃耀,令她的光劍彷彿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每一擊、都發出了超過從前百倍的力量。

在那種力量的引導之下,白瓔衝破了屏障的阻力,以光劍斬開虛空,一重一重地推開九道神殿之門,所有一切在手底下摧枯拉朽,一直突破到了最裡層。

然後,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個聲音的來源,一劍劈落!

真是奇怪…魔之左手的力量,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心底有著略微的詫異。然而,在一劍劈開黑暗時,她忽然間覺得某種震驚,下意識地收住手。不,不對!光劍上的這種感覺,根本不像是劈入血肉,而是——

「小心!」她聽到有人低呼——那是白薇皇后的聲音。

神殿的玉石地面在顫抖,彷彿黑暗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復甦了,正在沉沉地一步步逼近,白瓔不由自主地將劍橫於面前,猝然後退,擺出了防衛的姿態。然而,就在那一瞬,通過手上后土神戒微弱的亮光,她卻看到了…

「啊?!」她再也止不住地脫口驚撥出來,看著黑暗深處一步一步走出的東西。

那、那是…

白瓔不可思議地看著從內室裡「走」出的東西,退了一步,光劍因為震驚而垂落。那個東西面無表情地走過來,緩緩對她舉起了手裡的劍——就在那一瞬,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電般捲來,剎時攔在了她前面!

蘇摩一直在黑暗裡無聲地等候,此刻動如脫兔,搶身上前之時十指揚起,黑暗裡微微的光如同流星劃過,轉瞬交織成了一道無形無質的屏障!

「喀嚓」,黑暗裡有微弱的聲響,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被纖細引線織成的網攔住了。

蘇摩也被那種巨大的力量帶得立足不穩,居然往前衝了一步,引線在他手裡繃緊,那肉眼不可見的細線居然勒入了他的肌膚,暗紅色的血從鮫人的手腕上滴落。然而,他顧不上這些,看到了黑暗中走出的東西,面上也露出了愕然之色。

——這,難道就是上古破壞神、魔之左手的真容?

這難道就是星尊大帝·琅玕?!

后土神戒的微光照亮了黑暗的殿堂,神廟的地面在微微震動,伴隨著一聲一聲遲緩的腳步聲,卻毫無「人」的氣息——從黑暗最深處走出的,居然是一尊巨大的玉雕神像!

那是空桑人供奉的孿生雙神神像,玉石雕刻而成,不知從前朝那一代起就被供奉在白塔頂端。在智者帶領滄流人覆滅了空桑後,也未下令將其毀棄。

然而,這一座玉石的神像,此刻居然從蓮臺上走了下來!

孿生神像一步步走過來,破壞神那一面朝向諸人,金晶石鑲嵌的眼睛凝視著闖入者,高舉的左手手臂擎著長劍,一步一步的走過來,沉重的腳步聲令地面顫抖。

冰冷的面容,冰冷的眼眸,冰冷的身體——完全沒有「生」的氣息。

然而,那一雙金晶石鑲嵌的眼裡,卻居然有神色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