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芹無措地站著,她曾經想過很多種見面的情景。自從知道霍彥朗事業成功,家財萬貫之後,她也想過找上門,希望霍彥朗能夠看在昔日的舊情面的份上幫幫她,可是一但想到當年那件事情,她也知道自己身為親人,做得是絕了一點。
但是,從前霍彥朗那麼懂事,那麼禮貌,對親人那麼客氣,現在成年之後卻這麼冷漠?為什麼變化那麼大?外人都說擎恆集團的董事長不近人情,可是他早就沒了親人,看到自己這個唯一的親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應該看在他離世的父親的面上,對她好一點啊。
「我知道,你會意外我為什麼現在才出現,但姑姑說,我不是來攀高枝的,你相信嗎?」
霍湘芹眼含委屈,心裡確實有幾分悔恨,「人老了,總是會把家人看得很重,尤其是每到團圓的節日時,常常忍不住頻頻想起親人,我這次來……真的只是想認回這層關係。」
「你能力強了,我知道已經不需要姑姑的照顧和幫扶,我也幫不了你什麼,但是給我一個機會贖罪,好嗎?」
坐在大班椅上的霍彥朗終於冷冷抬頭,深沉的視線就好像穿過層層霧靄的陽光,明明那麼耀眼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對於這份突如其來的親情都能淡然處之,冷靜地分析對待,像是面對商業談判對手一樣,步步為營,探出對方最深層處的心思。
霍湘芹都要哭了,霍彥朗卻絲毫沒有動容。
如果非要說變化,大概就是語氣沒剛才那麼尖銳了,似乎比第一眼時多了些耐心。
「贖罪的機會?」
諾大的辦公室內十分安靜,這麼簡短的字句格外叩問人心。
霍湘芹感覺到霍彥朗眼光中的輕視和探究,有些緊張地動了動,心虛地扯了扯衣袖。不經意翻開的衣袖露出了半截被磨白了的花邊,身上玫紅色的大衣是新的,可裡面的衣服卻舊得不能再舊。
霍彥朗的眉頭悄然皺了皺。
霍湘芹道:「當年你爸對我很好,我固執嫁給你姑丈,起先家裡不同意,是他給我拿出了一大筆錢,讓你姑丈學著做生意,我們的日子才漸漸好了起來。論恩情,這份恩情我怎麼都還不了,幾年前你姑丈生意破產,我才體會到那種求救無門的絕望,明明只要有人伸手幫一幫,這個難關就能捱過來了,可是所有人都見風使舵,轉頭就跑。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做得有多不對,明明只要幫一把……」
「夠了,別說了。」
「小朗,我知道你恨姑姑。如果那時我沒有逃避,或許你爸不會跳樓,你媽也不會絕望到跟著自殺,我知道自己哪怕安慰一句也好,哪怕幫你一點也好。但現在事情都過去了,我也自食其果,老天爺要教訓我的也一件不落地還回來了。」
「我知道我自己沒資格讓你原諒我,但是你放心,我這次來絕對不是貪圖你有錢,我也不要錢,我只是想認回你,替大哥大嫂看看你,能親眼見你過得好就放心了。」
「小朗,別那麼排斥姑姑了,好嗎?」